简介
喜欢看男频衍生小说的你,一定不能错过这本《泥途筑基录》!由作者“刘先生唧唧歪歪”倾情打造,以260374字的篇幅,讲述了一个关于刘威的精彩故事。快来一探究竟吧!
泥途筑基录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泥途筑基录
第十四章 破阵
周一上午,青牛岗比过年还热闹。
三辆省城牌照的越野车开进村时,全村老小都跑出来看。孙教授带着团队来了,一共九个人:三位博士,五个硕士,还有一个设备工程师。加上先期到达的陈小竹,正好十人,号称“十人团”。
孙教授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下车就直奔岗子西坡,连口水都没喝。他拿着仪器在污染区走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
“小竹,数据没错?”他问陈小竹。
“反复测了三遍,教授。”
“那就不是普通污染了。”孙教授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有硫磺味,还有……血腥味?”
旁边的博士生小张话:“教授,是不是测错了?土里怎么会有血腥味?”
“仪器测不出,但人能闻出来。”孙教授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这是陈年血祭的味道。我在西南山区考察时闻到过——当地人用牲口血祭祀土地,土里会留下这种气味,几十年不散。”
血祭。这个词让刘威心里一紧。
“教授,您是说……”
“这地方,死过东西。”孙教授说得直白,“不是动物,是活物。而且不止一次。”
围观村民动起来。几个老人脸色发白,窃窃私语。
陈老汉忍不住问:“教授,什么活物?”
“难说。”孙教授摇头,“可能是牲口,也可能是……别的。得挖开看。”
话音未落,警笛声由远及近。县公安局的两辆车也到了,赵队带着五个技术员,还牵着一条警犬。
“刘主任,陈研究员。”赵队走过来,“我们接到市局指示,这个案子升级了。省厅很重视,要求彻查。”
“升级?”
“对。”赵队压低声音,“市局技术科分析了你们的土壤样本,发现重金属种类和比例,与三年前邻县一起投毒案高度相似。那案子一直没破。”
刘威和陈小竹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
“所以……是同一个人的?”
“可能性很大。”赵队说,“我们已经在全县范围内排查,重点是有化工背景、懂土壤知识的人员。另外,”他看了看孙教授的团队,“需要你们专家配合,确定污染源的精确位置和埋藏深度。”
孙教授点头:“这个不难。我们有地质雷达,可以扫描地下五米内的异物。”
“那现在就开始?”
“开始。”
接下来的场面,让村民们大开眼界。
地质雷达像个小推车,在岗子上来回扫描。电脑屏幕上实时显示出地下的三维图像:土层结构、岩石分布、还有……一个个清晰的异物信号。
古槐树下,五米深,拳头大小的玉质物体。
老水井底,三米深,一串铜钱。
断崖边,两米深,石敢当底座下有个金属盒。
南坡、北沟,也各有一个信号。
五个点,加上已经挖出的铜箱、推测在祖坟下的铜镜,正好七个。
赵队盯着屏幕,脸色凝重:“这绝对是人为。而且……埋得很讲究,像是某种仪式。”
“是阵法。”刘威开口了,“七星锁脉阵。”
所有人都看向他。
刘威拿出林长生的册子——他只复印了地形图和阵眼位置部分,隐去了破解方法和地髓相关内容。
“这是我偶然找到的旧资料,应该是当年布阵的人留下的。”他半真半假地解释,“上面记载了七个埋藏点,位置和我们扫描的结果基本吻合。”
孙教授接过复印纸,看了几眼,递给赵队:“如果是真的,这就不只是环境污染案了。这是有预谋的破坏生产、危害公共安全。”
“够刑事立案了。”赵队合上本子,“申请搜查令,挖!”
——
第一个挖的是古槐树下的玉。
做法事的事已经准备好了。陈老汉请来了邻村的道士,在槐树下摆了香案,了只公鸡,念了半天经。村民们围了一圈,神情肃穆。
刘威穿着社的工作服,和几个年轻人一起挖坑。按照道士的要求,要挖“五尺深,见土色变即止”。
五尺,正好一米五。而玉的实际深度是五米。
刘威一边挖,一边暗中运转筑基石。石头已经恢复了部分温度,他“看”着地下的玉气,那团阴寒依旧,但周围的金光淡了些。
挖到一米二时,他示意停下。
“道长,您看这土色,是不是变了?”他抓了把土,递给道士。
道士装模作样看了看:“嗯,变黑了,说明地气通了。可以回填了。”
“等等。”刘威说,“我听说,这种老树下常埋着镇物,不如再往下挖挖,万一有呢?”
陈老汉犹豫:“刘主任,这……”
“挖出来看看,如果是好东西,算社的集体财产。”刘威说,“要是脏东西,趁早清了,对树也好。”
几个年轻人来了劲,继续往下挖。一米五、一米八、两米……
挖到两米五时,铁锹碰到了硬物。
“有东西!”
所有人都围过来。刘威跳下坑,用手小心扒开泥土。一块白玉露了出来,拳头大小,雕成……蟾蜍形状。蟾蜍嘴里含着一枚铜钱,眼睛是两颗红宝石,在泥土中泛着诡异的光。
“玉蟾蜍……”道士倒吸一口冷气,“这是聚财的物件,但埋在地下,就成了吸地气的邪物!”
村民们哗然。陈老汉脸色煞白:“这……这真是镇物?”
“不只是镇物。”刘威把玉蟾蜍捧上来,“你们看,蟾蜍背上刻着字。”
孙教授凑过来,戴上老花镜:“庚子年七月初七……又是这个子。还有一行小字:‘纳四方之财,绝一地之脉’。”
“绝一地之脉……”陈老汉喃喃道,“难怪咱们岗子越来越穷……”
赵队让技术员拍照取证,然后把玉蟾蜍装进证物袋:“这可以作为关键证据。刘主任,继续挖其他点。”
有了第一个成功,接下来的挖掘顺利多了。
老水井里的铜钱,是七枚“乾隆通宝”,用红线串成北斗七星状,绑在一块刻满符咒的石头上。
断崖边的石敢当,底座下埋着个铁盒,里面是一把生锈的匕首和一张人形符纸。
南坡的陶罐,装着黑乎乎的液体,一打开臭气熏天。孙教授取样后说,是混合了动物血和重金属的“血祭液”。
北沟的铁钉,一共七,钉在一块木板上,木板刻着陈家族谱——从陈老汉的太爷爷到小峰这一代,每个男丁的名字都在上面,名字上扎着针。
挖到这块木板时,陈老汉当场晕了过去。
“这是……这是咒我们陈家断子绝孙啊!”陈老汉醒来后,老泪纵横。
所有证物摆在村委会院子里,触目惊心。村民们沉默了,恐惧变成了愤怒。
“谁的?!谁这么狠毒!”
“肯定是张家!除了他们还有谁!”
“找张家算账去!”
眼看要失控,赵队站到台阶上:“乡亲们,冷静!我们会依法调查!但大家不能私自行动,那是违法!”
刘威也站出来:“赵队说得对。现在是法治社会,要相信法律,相信政府。”
好不容易安抚住村民,天已经黑了。
七个阵眼,挖出六个。只剩祖坟下的铜镜。
但铜镜不能挖——那是血祭核心,动了可能出事。而且祖坟太敏感,没确凿证据前,警方也不能动。
刘威看着证物清单,心里盘算着:六个阵眼已破,地脉应该松动了不少。他悄悄运转筑基石,果然感觉到地下的“血脉”流动加快了,虽然还有阻塞,但比之前顺畅多了。
接下来,就是等。等地脉完全畅通,等地髓现世,等地师出现。
他有一种预感:快了。
——
夜深了,村委会的灯还亮着。
孙教授带着团队分析数据,赵队和技术员整理证物,刘威在隔壁办公室写情况报告。陈小竹端了杯茶进来,放在他桌上。
“喝点茶,提神。”
“谢谢。”刘威抬起头,看到她眼睛里的血丝,“你去休息吧,今天累坏了。”
“你不也没休息。”陈小竹在他对面坐下,“刘威,你觉得……布阵的人,真的只是为了害陈家吗?”
刘威笔尖一顿:“什么意思?”
“今天挖出来的东西,价值不菲。”陈小竹说,“那块玉蟾蜍,是和田玉,雕工精致,加上红宝石,市场价至少十万。七枚乾隆通宝,品相好的话也值好几万。还有那些符咒、法器……这不是普通人能弄到的。”
“你是说,布阵的人很有钱?”
“不止有钱。”陈小竹压低声音,“我查了资料,‘七星锁脉阵’是风水术里的禁术,会的人不多。能布这种阵的,不是普通风水先生,是真正的地师。这种人,要钱有钱,要名有名,为什么要跟一个穷村子过不去?”
这正是刘威想不通的地方。
“除非,”陈小竹继续说,“青牛岗有什么他必须得到的东西。或者……他是在执行某个任务,帮某个大人物做事。”
大人物。刘威想起马明远,想起他舅舅王副部长,想起那些对青牛岗虎视眈眈的方。
“孙教授那边,数据分析得怎么样了?”
“初步结果出来了。”陈小竹从包里拿出几张纸,“土壤污染是分阶段进行的。最早可以追溯到四十年前——也就是陈老汉说的,张家请道士埋箱子的时候。然后是三十年前、二十年前、十年前……每隔十年,污染就加重一次,像是定期‘维护’。”
定期维护。这意味着布阵的人,一直在关注青牛岗。
“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
“三年前。”陈小竹指着图表上的峰值,“污染突然加剧,重金属含量翻了三倍。而且,这次用的重金属种类变了,加了汞和砷——这两种是剧毒。”
三年前。刘威心里一动。三年前,正是他大学毕业,来青牛镇挂职的时候。
也是林长生去世的时候。
是巧合吗?
“还有,”陈小竹翻到下一页,“我们分析了污染物的扩散路径。发现它们不是自然扩散,是沿着地下水脉被‘引导’的。有人在岗子下面埋了导引管,把污染物引向特定位置——主要集中在西坡,也就是社规划中的果林区。”
“西坡……”刘威想起张老倌的话:西坡是牛眼,是主阵所在。
“如果我们的土壤修复成功,西坡种上山楂树,会怎样?”
“会破坏阵法。”陈小竹眼睛一亮,“山楂树系发达,能吸收重金属,改善土壤。树长起来,地气就活了,阵法自然就破了。”
所以,社的成立,从一开始就威胁到了布阵的人。
所以,小峰出事,可能不是意外。
所以,那封警告信,是要阻止他们继续。
一切都连起来了。
“小竹,”刘威放下笔,“修复工程,最快什么时候能开工?”
“设备明天到位,后天就能开工。”陈小竹说,“但教授建议,先把污染最严重的点——就是挖出箱子的地方——做紧急处理,防止污染物继续扩散。”
“好。明天就。”
正说着,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王强冲进来,脸色煞白:“刘主任,不好了!祠堂……祠堂起火了!”
——
陈家祠堂火光冲天。
等刘威他们赶到时,火已经烧了半边天。村民们提水桶的提水桶,端脸盆的端脸盆,但火势太大,杯水车薪。
“报警了没?”赵队大喊。
“报了!消防车在路上!”
祠堂是木结构,烧起来快。刘威看着熊熊烈火,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祠堂里不光有祖宗牌位,还有社的所有文件、账本、合同……
“小峰!”陈小竹尖叫一声。
刘威这才看到,祠堂门口,陈老汉正往火里冲,被几个年轻人死死拉住。
“放开我!祖宗牌位在里面!我要抢出来!”
“陈伯,不能去!太危险了!”
正拉扯着,祠堂里传来一声巨响——房梁塌了。
火星四溅,热浪扑面。所有人都往后退。
就在这时,刘威兜里的筑基石突然剧烈发烫,烫得像要烧穿裤子。同时,一股强烈的感应从祠堂地下传来——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火中苏醒。
不是牌位,不是文件,是……地脉?
他下意识地往前冲。
“刘威!你什么!”陈小竹拉住他。
“里面有东西……”刘威甩开她的手,“我得去看看!”
他冲到祠堂侧面,那里火势稍小。脱下外套浸在水桶里,披在头上,一头扎进火海。
“刘主任!”
“快出来!”
外面喊声一片,但刘威听不见了。烟熏得他睁不开眼,热浪烤得皮肤发疼。他凭着筑基石的感应,摸索着往里走。
祠堂正厅已经烧塌了,但偏厅还在。感应越来越强——在地下,大概三米深的位置。
他找到偏厅的角落,那里地面还没烧到。蹲下身,手掌贴地。
筑基石滚烫得握不住。但他能清晰地“看”到:地下三米,一块铜镜静静躺着,镜面朝上。镜子周围,七黑色石柱围成一圈,每石柱顶端都嵌着一颗红色的……石头?
不,不是石头。是……眼珠?
刘威感到一阵恶心。那七颗“眼珠”在火光的映照下,仿佛在转动,在看他。
这就是血祭核心。祖坟下的铜镜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核心在祠堂下面。
难怪祠堂要建在这里。
难怪林长生当年没敢动。
现在,火在烧,地在震,阵法在松动。
铜镜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光,像凝固的血。七石柱缓缓转动,每转一圈,红光就盛一分。
刘威想退,但腿像钉在地上。筑基石的热量源源不断涌入体内,对抗着铜镜的阴寒。
他在和阵法对抗。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消防车的鸣笛声。水柱喷进来,火势渐小。
铜镜的红光黯淡下去,石柱停止转动。
刘威瘫坐在地,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汗还是水。
陈小竹冲进来,扶起他:“你疯了吗?不要命了!”
“我……”刘威想说话,但嗓子被烟熏哑了,只能咳嗽。
消防员把火扑灭了。祠堂烧毁了大半,但主体结构还在。祖宗牌位抢救出来一部分,社的文件烧得只剩灰烬。
陈老汉抱着抢救出来的牌位,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赵队脸色铁青:“纵火。这是明显的纵火。”
技术人员在祠堂外围发现了汽油桶和引火物。纵火者很专业,选在下风口点火,火借风势,瞬间就大了。
“目标很明确,就是要烧祠堂。”赵队说,“刘主任,你们最近得罪什么人了?”
刘威说不出话,只能摇头。
陈小竹替他回答:“社动了太多人的蛋糕。盛丰那边,马明远那边,还有……布阵的人。”
“布阵的人……”赵队沉吟,“如果真是同一个人,那这人已经狗急跳墙了。放火,是想制造混乱,转移注意力。”
“也可能是警告。”孙教授走过来,面色凝重,“警告我们别继续查。”
“那更要查到底。”赵队咬牙,“我马上向市局汇报,申请专案组。这种恶性案件,必须破!”
人群渐渐散去。刘威坐在祠堂外的石阶上,看着废墟发呆。
陈小竹给他递了瓶水:“喝点。”
刘威接过,喝了一口,嗓子好受了些。
“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陈小竹问。
刘威看着她关切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铜镜。真正的铜镜,在祠堂地下三米。周围有七石柱,上面嵌着……像是眼珠的东西。”
陈小竹脸色发白:“眼珠?”
“也可能是宝石。但我感觉……是活物的眼睛。”
两人沉默。
晚风吹过,带着焦糊味。
“刘威,”陈小竹轻声说,“要不……算了吧。太危险了。”
“不能算。”刘威摇头,“已经走到这一步了,算不了。”
“可是……”
“小竹,”刘威看着她,“你知道林长生书记为什么要把筑基石留给我吗?”
陈小竹摇头。
“因为他说,青牛岗的地脉需要有人来修复。他说那个人会来,让我等着。”刘威握紧手里的石头,“我来了。我不能半途而废。”
陈小竹眼睛红了:“可是你会死的。今天要不是消防车来得快,你就……”
“我不会死。”刘威站起来,看着废墟,“林书记留了破解的方法。七个阵眼已破其六,只剩祠堂地下的核心。破了它,阵法就解了,地脉就通了。”
“怎么破?”
“我还不知道。”刘威苦笑,“册子上说,破核心需要‘至阳之物’。但我不知道什么是至阳之物。”
陈小竹想了想:“在科学上,重金属污染可以用强氧化剂处理,比如臭氧、过氧化氢。这算不算‘至阳’?”
“也许算。”刘威眼睛一亮,“你们修复土壤,会用这些吗?”
“会用。但地下三米……需要特殊设备,把氧化剂注入地下。”
“那就用。”刘威说,“以修复污染的名义,往祠堂地下注药。既破了阵法,又不引人怀疑。”
陈小竹点头:“我跟教授说。他应该会同意——这本身就是修复的一部分。”
计划就这么定了。
回到宿舍时,已经是后半夜。刘威累得几乎虚脱,但脑子清醒得很。
他翻开林长生的册子,找到关于核心阵眼的记载:
“七星锁脉,核心在枢。枢者,祠堂之下,三丈深。有铜镜一,七柱围之,柱嵌血睛。破之法:需至阳之物贯之,以正克邪。然破阵之时,地气激荡,布阵者必有感应。当慎之又慎。”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像是后来加上去的:
“吾尝欲破此阵,然力有不逮。后得异人指点,言需‘地火’或‘天雷’。地火者,地脉真火也;天雷者,纯阳之雷也。二者得一,阵可破。然地火难寻,天雷难引,遂罢。后来者若得机缘,或可一试。”
地火。天雷。
刘威合上册子,走到窗前。外面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几点灯火。
地火是什么?地脉真火?难道是……地下岩浆?
天雷又是什么?打雷闪电?
都不现实。
也许陈小竹说的强氧化剂,就是现代版的“至阳之物”。
只能试试了。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筑基石贴在口,温热温热的,像一颗小心脏。
梦里,他看见一片焦土。焦土中央,七石柱围成圈,铜镜悬在空中,镜面映出一张模糊的脸。
那张脸在笑。
笑声阴冷,像从传来。
“你破不了……谁也破不了……”
刘威惊醒,浑身冷汗。
天还没亮。
他坐起来,握着筑基石,直到东方泛白。
——
第二天,修复工程开工了。
孙教授调来了高压注射设备,把过氧化氢溶液注入祠堂地下。药剂需要一周时间才能完全渗透,效果要两周后才能评估。
这期间,社的工作不能停。
王强带着人继续土壤改良,陈小竹忙着建实验室,刘威跑县里补办被烧毁的文件——合同、章程、批文,一样样重来。
子看似恢复了平静。
但刘威知道,平静是表面的。布阵的人不会善罢甘休,马明远的余党可能还在活动,盛丰那边也态度暧昧。
果然,三天后,周盛丰的电话来了。
“刘主任,听说你们那边出事了?”周盛丰语气轻松,像在聊家常,“祠堂烧了?可惜啊,老建筑了。”
“周总消息灵通。”
“做生意的,耳目得多点。”周盛丰笑了笑,“不过我说刘主任,你们那个社,是不是风水不好啊?又是摔人又是着火,不太平啊。”
“意外而已。”
“但愿是意外。”周盛丰话锋一转,“对了,我们的,是不是该重新考虑一下?现在这情况,我觉得原方案可能更稳妥。”
这是在施压。趁火打劫。
刘威握着电话,语气平静:“周总,社是县里定的,有合同在。您要毁约,得按合同赔钱。”
“赔钱?”周盛丰冷笑,“刘主任,你那些合同,烧了吧?没有合同,拿什么让我赔钱?”
刘威心一沉。合同正本确实烧了,副本在镇里,但马明远走后,那些文件找不到了。
“周总,做事别太绝。”
“不是我绝,是现实如此。”周盛丰说,“这样,我给你个选择:要么,社解散,土地一次性卖给我,我按原价收购;要么,咱们法庭见。不过刘主任,打官司要时间,要钱,你们耗得起吗?”
裸的威胁。
刘威挂断电话,手在抖。不是怕,是愤怒。
门开了,陈小竹走进来,见他脸色不好,问:“怎么了?”
“周盛丰要毁约。”
陈小竹一愣,随即明白了:“趁人之危。”
“嗯。”
“怎么办?”
刘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他想毁约,就让他毁。但毁约的代价,他得想清楚。”
“什么意思?”
“我手里,有他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刘威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这是李静师姐上次给他的,关于盛丰公司的黑料:环保罚款、财务问题、还有周盛丰跟某些官员的往来记录。
他一直没动用,是不想把路走绝。
但现在,对方先动手了。
“你要举报他?”陈小竹问。
“先谈谈。”刘威说,“谈不拢,再举报。”
当天下午,刘威去了县城,直接到盛丰公司。
周盛丰在办公室见他,态度倨傲:“刘主任,想通了?”
“想通了。”刘威把文件袋放在桌上,“周总,您也看看这个。”
周盛丰打开文件袋,翻了几页,脸色变了。
“你……你从哪儿弄来的?”
“这不重要。”刘威说,“重要的是,如果这些材料送到纪委、送到税务局、送到环保局,盛丰会怎样?”
周盛丰盯着他,眼神阴冷:“你在威胁我?”
“是您先威胁我的。”刘威坦然对视,“周总,做生意讲究共赢。社成了,您有稳定的原料,有政策支持,有社会声誉。非要搞得两败俱伤,何必呢?”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许久,周盛丰合上文件袋。
“刘威,你比我想象的厉害。”他说,“材料我收下了。合同……按原样执行。”
“口说无凭。”
“明天我让律师带新合同过去。”
“好。”
走出盛丰公司,刘威长长舒了口气。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睛。
手机响了,是陈小竹:“谈得怎么样?”
“成了。”
“太好了!”电话那头传来欢呼声,“刘威,你太棒了!”
刘威笑了。这一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也许,筑基之路,就是这样:一次次对抗,一次次化解,一次次成长。
回到青牛镇时,天已经黑了。
陈小竹在村委会等他,桌上摆着饭菜。
“还没吃吧?我做的,凑合吃点。”
三菜一汤,很简单,但热气腾腾。
两人对坐吃饭。灯光昏黄,气氛温馨。
“小竹,”刘威忽然说,“等社走上正轨,土壤修复完成,你想做什么?”
陈小竹想了想:“继续做研究吧。青牛岗的案例很有价值,我想写成论文,推广出去,帮更多地方修复土地。”
“不留在省城?”
“省城有省城的好,但这里……”她看着窗外,“这里有活生生的土地,有需要帮助的人。我觉得,在这里更有意义。”
刘威点点头,没说话。
饭后,陈小竹收拾碗筷。刘威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的青牛岗。
筑基石在兜里,温温热热。
地脉的流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祠堂地下的阴寒,正在被过氧化氢一点点中和。虽然慢,但有效。
也许,不用地火,不用天雷,用科学的方法,也能破阵。
只要心够诚,路够正。
“刘威。”陈小竹走到他身边,“你在想什么?”
“想林书记。”刘威说,“想他当年没做完的事,我们能做成。”
“一定能。”陈小竹轻声说。
两人并肩站着,看窗外夜色。
远处,青牛岗的轮廓隐在黑暗中,像一头沉睡的牛。
而他们,是唤醒它的人。
——
(第十四章完,共约6300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