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见秋就来了。
不是空手来的,拎着一大袋东西,气喘吁吁地站在院门口。
沈溪桥开门,看见他那副样子,愣了一下。
“你这是搬家?”
苏见秋把袋子放下来,擦了擦汗:“不是搬家,是给你带的东西。你看——”
他打开袋子,一样一样往外掏。
一台打印机,一沓白纸,一个相框,一本厚厚的册子,还有几个奇形怪状的小玩意儿。
沈溪桥看着这些东西,一头雾水。
“这是什么?”
“防黄牛神器!”苏见秋得意洋洋,“我昨晚想了一晚上,给你设计了一套预订系统。”
沈溪桥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苏见秋拿起那本册子,翻开给她看。
“你看,这是我做的预订登记表。以后接电话的时候,不光要记名字和电话,还要记身份证号——最后四位就行,不用全记——这样就能防止冒名顶替。”
他又拿起那个相框,里面夹着一张纸,纸上是一个二维码。
“这是我给你申请的微信。以后你建个群,把所有预订的客人都拉进群里。到了预订期,你在群里发通知,客人凭通知来吃饭。这样黄牛就没办法倒卖了,因为通知是实时的,只有本人能看到。”
沈溪桥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你想了一晚上?”
“对啊。”苏见秋理所当然地说,“你的事,我肯定得上心。”
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脸有点红。
沈溪桥没说话,低头看着那些东西。
打印机、登记表、二维码。
都是她从来没想过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忽然问。
苏见秋愣了一下,然后挠挠头。
“因为……因为你做的饭好吃?”
沈溪桥看着他。
苏见秋被她看得有点心虚,嘿嘿笑了两声。
“好吧,我承认,不光是饭好吃。”他顿了顿,认真地说,“你这地方,让我觉得很安心。城里待久了,到处都是算计,到处都是利益。你这儿不一样。你这儿的饭,是真的饭。你这人,也是真的人。”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我想让这个地方一直存在下去。不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把它毁了。”
沈溪桥听着他的话,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进来吧。帮我弄。”
苏见秋眼睛一亮,抱起东西,跟着她进了堂屋。
那天上午,两个人一起研究怎么用打印机,怎么设置微信群,怎么做登记表。
苏见秋教,沈溪桥学。
学不会的时候,苏见秋就手把手地教。沈溪桥也不躲,就那么看着,记着。
林阿姨来帮忙,看见这一幕,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哟,小苏来了?”
苏见秋连忙打招呼:“林阿姨好。”
林阿姨看看他,看看沈溪桥,意味深长地说:“好,好。你们忙,我去厨房收拾。”
进了厨房,她还探出头来看了两眼,然后又缩回去,笑得合不拢嘴。
沈溪桥装作没看见。
苏见秋也装作没看见。
但两个人的耳朵,都有点红。
—
中午,沈溪桥留苏见秋吃饭。
不是小院的正式饭菜,就是家常便饭。昨晚上剩的鸡汤,下了两碗面,卧了两个荷包蛋,撒上一把葱花。
苏见秋看着那碗面,眼睛亮亮的。
“这面,比我上次翻墙进来吃的,还香。”
沈溪桥没说话,低头吃自己的。
苏见秋也不客气,呼噜呼噜吃起来。
吃完了,他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沈溪桥。”
“嗯?”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你为什么一个人待在这儿?”
沈溪桥筷子顿了顿。
苏见秋连忙说:“不想说就不说,我就是好奇——”
“没什么不想说的。”沈溪桥放下筷子,“城里待腻了,就回来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苏见秋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沈溪桥没接话,端起碗进了厨房。
苏见秋坐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着。
林阿姨凑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小伙子,加油。”
苏见秋脸一红,连忙站起来:“林阿姨,我帮你收拾!”
林阿姨笑得直不起腰。
—
下午,苏见秋走了。
走之前,他把那个微信群二维码贴在院门上,又叮嘱了一遍。
“以后接电话,先问他们加没加群。加了群的,才能预订。”
沈溪桥点点头。
苏见秋看着她,想说什么,又没说。
最后只是挥挥手:“那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苏见秋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
“沈溪桥。”
“嗯?”
“那个……我下次来,还能吃到你做的饭吗?”
沈溪桥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能。”
苏见秋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了。
沈溪桥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村路尽头。
风吹过来,带着枣花的香味。
她忽然觉得,今天的天,好像比平时蓝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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