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想要找一本好看的都市日常小说吗?那么,三十渡:赶路人的山海与人间绝对是你的不二之选。这本小说由才华横溢的作者子傲创作,以子傲为主角,展开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事。目前,小说已经连载让人期待不已。快来阅读这本小说,106323字的精彩内容在等着你!
三十渡:赶路人的山海与人间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2024年开年,我辞掉了客服的工作。
那天挂掉一个老人的电话,他在电话里说“孩子,我把退休金都取出来了,你一定要给我寄管用的药,我还想等着看孙子上大学”,我挂了电话,当场就把耳机摔了,跟组长说“我不了”。我知道,再这么下去,我不仅还不清债,连自己的良心,也会彻底烂在泥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脸憔悴,眼神浑浊,再也没有半分当年的少年气。我问自己,子傲,你才三十岁,难道就要一辈子这样下去吗?上班赚钱太慢,还债遥遥无期,可你有手有脚,能吃苦能受累,为什么不能自己闯一条路出来?
也是那天,我决定重新创业。我没本钱,没人脉,没资源,思来想去,最终选了最接地气、也最靠力气吃饭的水果行业。我想明白了,从前我赚的是快钱,是歪路,现在我要一分一分地赚踏实钱,靠自己的双手,把欠的债还清,把丢掉的尊严,一点一点捡回来。可创业的难,远比我想象的,要苦上一百倍。刚入行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懂。以为水果生意就是低价收、高价卖,可真的踏进来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深不见底。我揣着仅有的几千块积蓄,天天泡在水果批发市场里,从凌晨两点待到天亮,看别人怎么挑货、怎么谈价,学着认水果的品种、看成熟度、算损耗率,被批发商骗了好几次,拿了一堆生瓜、烂果,血本无归。有一次,我拿了一批芒果,看着表皮金黄,可切开里面全是黑心的,几千块钱打了水漂。我坐在批发市场的地上,看着一箱箱烂芒果,欲哭无泪。那是我全部的本钱,是我啃了一个月馒头省下来的钱,就这么没了。那天晚上,我在批发市场的角落里坐了一夜,没喝酒,就坐着,我想过放弃,想过回去继续端盘子,可一想到身上的债,一想到自己这两年受的委屈,我咬着牙告诉自己,不能退,退了,这辈子就真的爬不起来了。第二天一早,我洗了把脸,又扎进了市场里。我放下所有的面子,跟着批发商行的老师傅屁股后面,递烟、倒水,虚心请教怎么挑瓜、怎么看果,人家嫌我烦,把我赶走,我第二天依旧笑着凑上去。慢慢的,我终于摸出了门道,学会了怎么挑好果,怎么谈价格,怎么算损耗,怎么控制成本。为了拿到最新鲜、最便宜的货源,我开始一年四季辗转各个水果产地,哪里的水果成熟了,我就往哪里跑。春天去烟市收樱桃,秋天去莱市收梨,冬天去粤市收砂糖橘,天南地北地跑,吃住都在产地的田间地头,从来没睡过一个囫囵觉。而夏天收西瓜的子,是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苦,也是我真正站稳脚跟的开始。那时候我跟着表哥一起做,为了拿到最正宗、口感最好的美都西瓜,我们定好凌晨两点出发,表哥一个人开着货车,一路要走五六个小时,直奔苏省盐市的美都西瓜原产地。凌晨的公路上没什么车,只有货车的车灯划破黑暗,驾驶室里只有发动机的轰鸣,我坐在副驾陪着他,困了就互相灌一口冰矿泉水,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就为了赶在天亮前到瓜地,能挑到当天最新鲜的头茬瓜。到了瓜地,天刚蒙蒙亮,瓜田里的露水还没散,裤腿踩下去瞬间就湿了个透。为了保证西瓜的品质,每一颗西瓜,都是表哥带着瓜农,一个一个亲手挑出来的。要拍着听声音辨生熟,要看瓜纹、看瓜蒂、看个头,熟过了的不行,生一点的也不行,个头不均的不要,有一点磕碰瑕疵的也不要。就这么一颗一颗地挑,一颗一颗地往车上搬,一趟下来,一车就要装足足两三万斤。等把整车西瓜都装好,封好车,往往都到了午后,毒辣的太阳晒得瓜田直冒热气,我和表哥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了,衣服拧一下都能滴出水来,手上、胳膊上全是被瓜藤划出来的血道子,被汗水一蛰,钻心地疼。可我们连歇口气的功夫都没有,立马就要往回赶,要赶在傍晚前到市场,把最新鲜的西瓜送到各个摊位和预定的客户手里。为了卖个好价钱,我把拉回来的西瓜,一部分拉到市蓝山头的海边市场摆摊,支个遮阳棚,摆上桌子,切好瓜给路人免费尝。海边的太阳更毒,海风裹着热气吹在脸上,像火烤一样。我从早上六点出摊,一直待到晚上十点海边没人了才收摊,一天十几个小时站下来,腿肿得像灌了铅一样,一按一个坑。有好几次,我差点中暑晕过去,旁边摆摊的大姐给我递藿香正气水,看着我晒得蜕皮的脖子,说“小伙子,这么年轻,怎么遭这个罪”。我笑着接过藿香正气水,喝一口,辣得嗓子疼,眼泪都快出来了,嘴上说着“没事,能扛住”,心里却五味杂陈。我也想过,我曾经也是一夜挥金三十万的人,怎么现在要在这里,为了一斤西瓜几毛钱的利润,顶着四十度的烈,遭这份罪?可转头看着车上的西瓜,看着手机里的催债信息,我又告诉自己,这没什么丢人的。我现在赚的每一分钱,都是靠自己的双手、自己的汗水换来的,净,踏实,比当年那些来路不明的钱,强一百倍。摆摊的子,也不是天天都顺。遇到下雨天,海边没人,一车西瓜卖不出去,放几天就熟过了,只能烂在手里,一天就亏几千块;遇到城管巡查,要赶紧收摊跑路,慢一点,秤和西瓜就被收走了;遇到喝多了酒闹事的,吃了瓜不给钱,还要骂骂咧咧推搡我,我也只能陪着笑脸,息事宁人。记得有一次,下了一夜的大雨,我租的小仓库漏雨,堆在里面的西瓜全被水泡了,一夜之间,一万多块钱的本钱,全打了水漂。我看着满地泡烂的西瓜,坐在雨里,终于忍不住哭了。不是因为亏了钱,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太没用了,拼了命地,还是什么都做不好,还是看不到头。可哭完了,雨停了,太阳出来了,我还是拍了拍身上的泥,继续去地里收瓜,去集市摆摊。我知道,哭没用,抱怨没用,只有咬着牙往前走,才有出路。
2024年年初,就在我被债务和复一的煎熬压得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我认识了一个临市的女孩。她比我小7岁,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带着年轻人独有的鲜活和热闹,像一颗突然投进我死水般生活里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圈涟漪。我们是在朋友的聚会上认识的,那天我本不想去,被朋友硬拉着过去,全程坐在角落沉默地喝酒,是她主动端着杯子过来跟我说话,问我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临市姑娘特有的爽朗,没有半分扭捏,就那样坐在我对面,听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没有丝毫的不耐烦。那阵子我正活在无边无际的压抑里,身边的人要么是催债的,要么是看我笑话的,很久没有人这样安安静静地听我说话,不带任何目的,也没有任何偏见。一来二去,我们慢慢熟络了起来,每天她都会给我发消息,跟我分享她常里的小事,路上看到的可爱小狗,店里吃到的好吃的甜品,下班路上的晚霞。刚认识的第三天,她突然说要来市找我,说听说市蓝山头的海边出特别美,想拉着我去看。我愣了很久,习惯了独自承受所有灰暗的我,从未想过会有人愿意跨越城市,陪我去看一场无关紧要的出。我推脱不过,也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那天傍晚,我们带着简易的帐篷,去了蓝山头的海边。海风带着凉意,卷起细碎的浪花拍在沙滩上,天色慢慢沉下来,远处的渔船收了帆,整个海边安静得只剩下海浪声。我这辈子没搭过帐篷,笨手笨脚地摆弄着支架,怎么都撑不起来,她笑着跑过来,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杆子,手脚麻利地固定、拉绳、铺防垫,动作轻快又利落,额前的碎发被海风吹得飘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我站在一旁看着她,心里泛起从未有过的柔软。长这么大,我一直都是独来独往,风光时身边簇拥着人,落魄后只剩孤身一人,从来没有人这样陪我在海边吹冷风,为我搭一顶简陋的帐篷。帐篷搭好时,天已经全黑了,我们钻进帐篷里,打开小小的露营灯,暖黄的光裹着小小的空间,隔绝了外面的海风和黑暗。我依旧话少,只是听她叽叽喳喳地说临市的趣事,说她上班的常,说她为什么喜欢看出。我偶尔应一句,目光却总忍不住落在她的脸上,看她眉眼间的鲜活,看她毫无防备的笑容,那是我在黑暗里熬了两年,从未见过的光亮。后半夜的海风更凉了,我下意识地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她抬头看我,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像星星。她往我身边挪了挪,肩膀轻轻靠在我的胳膊上,我浑身一僵,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太久没有与人这样亲近,太久没有感受过这样温热的触碰,我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僵在原地。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拘谨,非但没有躲开,反而伸手轻轻拽住了我的袖口,指尖软软的,带着淡淡的橘子糖的甜味。“你是不是一直都不开心呀?”她轻声问,声音被海风揉得软软的,“我看得出来,你心里装了好多事,可是没关系呀,我陪着你。”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只是点了点头。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人看穿我的狼狈,却没有嫌弃,没有冷眼,只是说要陪着我。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出要来了。她拉着我走出帐篷,站在沙滩上等着。墨蓝色的天空慢慢被染成橘红,朝阳一点点挣脱海平面,金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粼粼的光。我看得失神,全然没注意到她转头看向了我。下一秒,她突然踮起了脚尖。她比我矮半个头,踮脚时额头刚好抵在我的下巴处,一只手轻轻扶上我的脸颊,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烫进我的心里。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微微仰头,主动凑了过来,柔软的唇轻轻印在了我的唇上。那一下很轻,像海鸥拂过海面,却瞬间炸得我大脑一片空白。我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手里攥着的矿泉水瓶“哐当”一声掉在沙滩上,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腔。她察觉到我的呆滞,非但没有停下,眼底反而泛起浅浅的水汽,呼吸骤然变得急促,原本轻柔的吻渐渐变得滚烫,带着少女独有的、毫不掩饰的动情,唇齿间的温度一点点蔓延,连耳尖都泛起了绯红。出的金光裹着两人的身影,她攥住我的手腕,带着一股执拗又热烈的力道,拉着我踉跄着跌回帐篷里。狭小的帐篷内,露营灯的暖光昏柔又暧昧,她一进门便伸手紧紧环住我的脖颈,整个人用力拥进我怀里,滚烫的身体紧紧贴着我,相拥的瞬间,我能清晰感受到她腔里急促的心跳,与我同频共振。不等我回过神,她的手便带着急切的力道不安分起来,指尖攥住我的衣摆,用力撕扯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在安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动作里全是藏不住的热烈与莽撞,没有半分扭捏,全是少年人直白的动情。我浑身僵硬,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她便双手轻轻抵在我的肩头,稍稍用力下压,我顺着力道倒在帐篷的防垫上,整个人被她稳稳按在了身下。她伏在我身前,发丝垂落扫过我的脸颊,眼底的动情与热烈毫无遮掩,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海边的湿气与淡淡的甜香。海浪在帐篷外轻轻拍打着沙滩,这一刻,所有的债务、煎熬、压抑、狼狈,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热烈彻底冲散,冰封了两年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彻底底地融化。
那段子,我在市忙着找新的出路,她在临市上班,我们隔着两座城市,开始了一段异地恋。刚在一起的那段子,她确实给我带来了久违的、短暂的轻松感。每天忙完一身疲惫地回到出租屋,看到她发来的消息,听到电话里她叽叽喳喳的声音,我紧绷了快两年的神经,难得能松缓片刻。我好像又找回了一点爱人的能力,也生出了一点好好过子的盼头,想着等债务还清了,就去临市找她,安安稳稳地过子。
我很珍惜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在一起没多久,就给她开了亲情卡,每个月固定给她零花钱,她想要什么,我只要能办到,从来都不会拒绝。我总觉得,自己已经吃过了感情的苦,也尝过了人生的难,既然在一起了,就该好好待她。
可这份甜蜜和轻松,并没有持续多久。
在一起一个多月的时候,我就发现她经常夜不归宿,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直到第二天中午,才会轻描淡写地回一句,昨晚和朋友去酒吧玩了,手机没电了。我跟她说过好几次,一个女孩子半夜在酒吧玩不安全,就算去玩,也记得跟我说一声,别让我担心。可她每次都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依旧如此,次数多了,甚至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
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却还是劝自己,她年纪小,爱玩是天性,等再成熟一点就好了。可我怎么也没想到,现实给我的耳光,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在一起不到三个月,我偶然从共同朋友的朋友圈里,看到了她去威市旅游的照片,而陪在她身边的,是她的前男友。我顺着蛛丝马迹往下查,才发现一个让我浑身发冷的真相:她从一开始,就本没有和前男友分手,就答应了和我在一起。而她去威市的那几天,正是我在电话里跟她说,自己要在市忙。
我拿着那些照片和证据,打车从市赶到临市,在她租住的小区门口拦住了她,问她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以为她至少会有一丝愧疚,至少会跟我解释些什么,可我怎么也没想到,面对我的质问,她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而一脸的不以为然,觉得自己本就没有做错什么。
“我是和他去威市了,那又怎么样?”她抱着胳膊,看着气急败坏的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本来就没彻底断净,一起出去旅个游,有什么问题?”
我气得浑身发抖,问她:“那我算什么?你没和他分手,为什么要答应和我在一起?你夜不归宿去酒吧,我一次次担心你,你就是这么骗我的?”
“我骗你什么了?”她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子傲,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我跟谁在一起,跟谁出去旅游,是我的自由。你给我花的钱,开的亲情卡,都是你自愿的,我又没你。”
那一刻,我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孩,只觉得心口一阵发凉。我想起那些深夜等她消息的煎熬,想起我省吃俭用,却依旧愿意给她花的每一分钱,想起蓝山头海边那场出,想起那个滚烫的吻,想起我对未来的所有期许,只觉得无比可笑。
我没再跟她争辩半句,当场拿出手机,停了给她开的亲情卡,断了所有给她的零花钱,一字一句地跟她说:“是我自愿的,现在我也自愿收回。我们到此为止,分手吧。”
她依旧没觉得自己有半点错,只是冷冷地瞥了我一眼,说了一句“分就分,谁稀罕”,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段从2024年年初开始到2024年五月结束,不到半年的异地恋,就这样潦草收场。我没有再回头,也没有再纠结,只是打车回市的路上,心里说不出的疲惫。我曾以为自己抓住了一束新的光,可到头来,不过是又一场空欢喜。
那段子,我依旧活在当年的纸醉金迷里,一直在骗自己。我会在卖完水果赚的多一点的那天,去以前常去的酒吧,开一瓶最贵的酒,坐在卡座里,看着周围热闹的人群,假装自己还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哪怕这瓶酒,要花掉我半个月赚到的钱,哪怕喝完这瓶酒,接下来的子,我只能啃馒头吃咸菜。
我会跟身边仅存的几个朋友,吹着当年的牛皮,说着我当年一夜消费三十万的风光,说着我曾经去过多少国家、见过多少世面,绝口不提我现在端盘子、打电话骗老人的狼狈,也绝口不提这段无疾而终、满是欺骗的感情。我骗他们,也骗自己,说这只是暂时的,我很快就能东山再起,很快就能回到以前的子。
可挂了电话,关了灯,躺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我比谁都清楚,那些子早就一去不复返了。我只是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接受自己从云端跌落,成了一个连债务都还不起的普通人。我用仅有的钱,去复刻当年的风光,不过是想抓住一点过去的影子,骗自己那场大梦还没醒。
酒精成了我唯一的避难所。每天不管多晚下班,都要喝到酩酊大醉才能睡着。只有在喝醉的时候,我才能忘记身上的债务,忘记自己做过的那些违心的事,忘记现在狼狈不堪的样子,忘记感情里接二连三的欺骗和背叛,才能回到2020年的琴市,回到那个有钱、有爱、有光的子里。
2024年一整年跑下来,着起早贪黑的水果生意,当初欠下的三十多万外债,实打实还掉了一半。到了年底的时候,看着账本上越来越小的欠款数字,心里头第一次松了口气,紧绷了快两年的神经,终于能稍微舒缓一些。过年的时候,我难得给自己添了件新衣服,买了两瓶好酒,和表哥吃了顿热乎的年夜饭,过了几天稍微轻松愉快的子。
可这份轻松没持续多久,那些还没还清欠款的债主,催款的电话依旧没断过。有时候正坐着表哥开的货车跑在去产地的路上,催款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有时候刚在集市上忙完一天,端起饭碗,手机就响个不停。好话、狠话、催命一样的话听了一茬又一茬,哪怕我已经把每个月赚的钱,除了基本吃喝,全拿出来还债,依旧躲不开这些接连不断的催款电话。刚升起来的那点轻松和愉快,瞬间就被压了下去,只能耐着性子跟人一遍遍解释、约定还款时间,挂了电话之后,看着黑下来的天,只能咬着牙告诉自己,再撑一撑,总会还清的。
那个夏天,我几乎没回过琴市,天天泡在市蓝山头的海边和瓜田里,黑了好几度,瘦了二十多斤,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脖子和胳膊上,留下了永远消不掉的晒痕。可也是那个夏天,卖西瓜,第一次一次性还了五万块的外债。
当我把钱转出去的那一刻,我坐在蓝山头的海边,看着落,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比当年一夜赚几十万的时候,还要开心,还要踏实。我终于明白,原来靠自己的汗水赚来的钱,哪怕只有几百块,也比当年那些轻飘飘的数字,更有分量。
夏天过去,秋天来了,我又辗转去莱市收梨,去烟市收苹果,冬天又南下粤市,收砂糖橘、收沃柑。一年四季,没有停歇,不是在产地收果,就是在市场摆摊,不是在运输的路上,就是在冷库看货。我再也没碰过那些投机取巧的事,再也没说过一句谎话,卖水果,甜就是甜,酸就是酸,缺斤短两的事,我一次都没做过。
慢慢的,找我买水果的回头客越来越多,我的生意也一点点好了起来,欠的债,一笔一笔地还,数字越来越小。我再也不用靠着酒精才能睡着,再也不用活在过去的梦里骗自己,再也不用为了钱,丢掉自己的良心和底线。
我终于从那场持续了三年的大梦里,彻底醒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