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七号，高考第一天。
苏念六点就醒了。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自然醒。她睡了八个小时，精神状态好得像刚做完系统重装的新电脑。
洗漱，吃早饭。
陈秀兰煮了两个鸡蛋、一碗小米粥，还特意去早市买了一油条。
“念念，吃个鸡蛋，考一百分。”
苏念笑了：”妈，高考总分750，一百分可不够。”
“那就吃七个半！”
“……妈，我吃不下七个半鸡蛋。”
苏建军在旁边默默地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到苏念碗里。
苏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鸡蛋吃了。
出门的时候，陈秀兰追出来，往她书包里塞了一瓶水和两块巧克力。
“考试的时候饿了就吃。”
“知道了，妈。”
苏念走出家门，回头看了一眼。
陈秀兰站在门口，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是在拜各路女儿考好。
苏建军站在她旁边，沉默地看着苏念，微微点了点头。
苏念冲他们笑了笑，转身走了。
放心吧，爸妈。
你们的女儿，这次不会让你们失望。
——
考场设在市一中，离苏念的学校不远。
校门口已经挤满了人——考生、家长、老师，还有卖水卖文具的小贩。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息，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
苏念在人群中找到了林小雨。
林小雨的状态比昨天好多了，虽然眼睛还有点肿，但精神明显恢复了不少。昨天在医务室睡了三个小时，晚上回家又睡了七个小时，总算把觉补回来了。
“念念！”林小雨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我好紧张啊！”
“深呼吸。”
“呼——吸——呼——还是紧张！”
苏念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她：”吃了。糖分能缓解紧张。”
林小雨接过巧克力，撕开包装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念念，如果我考砸了怎么办？”
“你不会考砸的。”
“万一呢？”
苏念看着她，认真地说：”小雨，听我说。考试就像跑程序，你已经把代码写好了，现在只需要点’运行’。不管结果是什么，你已经尽力了。”
“你又说那些我听不懂的话了……”
“意思就是——别想太多，正常发挥就行。”
林小雨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好，我去了。”
“加油。”
两人不在同一个考场，林小雨在三楼，苏念在二楼。
苏念走进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有的面无表情，有的手指发抖，有的在翻书做最后的冲刺，有的闭着眼睛像在冥想。
苏念把准考证和文具摆好，然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她的心跳平稳，呼吸均匀。
三十五岁的灵魂，十八岁的身体。
这场考试，她等了十七年。
——
九点整，语文考试开始。
苏念拿到试卷，先花两分钟浏览了一遍。
基础题、阅读理解、文言文、诗歌鉴赏、作文。
基础题和阅读理解没什么好说的，按部就班做就行。文言文和诗歌鉴赏需要一点功底，但苏念前世是个文学爱好者，这些对她来说不难。
关键是作文。
今年的作文题目是一段材料，讲的是一只鹰和一只蜗牛都能到达金字塔顶端，鹰靠的是翅膀，蜗牛靠的是坚持。要求考生自选角度，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议论文。
苏念看着这个题目，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题目，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她提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标题：
《不止坚持，还要选对方向》
然后开始写正文。
她没有写那种千篇一律的”坚持就是胜利”的鸡汤文，而是从一个独特的角度切入——蜗牛到达金字塔顶端，靠的不仅是坚持，还有方向。如果蜗牛爬错了方向，再坚持也到不了顶端。
她用了三个论据：
第一个是爱迪生发明灯泡的故事——但她没有写”失败了一千次”这种老套的说法，而是强调爱迪生每次失败后都会调整方向，排除一种不可行的材料，这才是他成功的关键。
第二个是她”自己”的经历——一个成绩不好的学生，不是靠死记硬背提高成绩，而是找到了正确的学习方法，然后才实现了突破。
第三个是一个虚构的程序员的故事——一个程序员写了十年代码，但一直在用错误的方法，所以始终是个普通程序员。直到有一天他改变了学习方式，从”写代码”变成”理解代码背后的逻辑”，才真正成为了高手。
最后她总结：坚持是必要条件，但不是充分条件。方向对了，坚持才有意义；方向错了，坚持只是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全文1200字，一气呵成。
苏念放下笔，重新读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篇作文的水平，放在高考里至少是55分以上。
不是她自夸——前世她在技术博客上写了上百篇文章，文字功底早就练出来了。而且她的人生阅历摆在那里，写出来的东西自然有一种同龄人不具备的深度。
做完作文，她回头检查了一遍前面的题目，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提前二十分钟交了卷。
走出考场的时候，门口已经有不少家长在等了。
苏念没有看到自己的爸妈——他们今天都要上班，请不了假。
她不在意。
前世高考的时候，爸妈也没来。她一个人走进考场，一个人走出来，一个人回家。
这辈子也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这辈子她走出考场的时候，心里是踏实的。
——
下午，数学。
苏念拿到试卷的瞬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
这张卷子的难度比模考略高，尤其是最后两道大题，出得很有水平。
但对她来说，依然是降维打击。
她用了一个半小时做完所有题目，然后花了半个小时逐题检查。
每一道题，她都用了至少两种方法验证答案。
这是程序员的习惯——代码写完要测试，而且要用不同的测试用例。
检查完毕，确认无误。
150分。
满分。
苏念放下笔，看着窗外的天空。
六月的阳光很烈，透过窗户照进来，在试卷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高考第一天，结束了。
语文估分130以上，数学150。
明天还有英语和理综。
按照她的估算，英语140以上没问题，理综280以上也有把握。
加起来，总分应该在700分左右。
全省第一，稳了。
苏念收拾好文具，站起来走出考场。
门口，林小雨正蹲在花坛边上，双手抱头。
苏念走过去，蹲下来。
“怎么了？”
林小雨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出来……”
“前面的呢？”
“前面的……应该还行吧，选择题和填空题我都做了，大题也写了不少。”
苏念在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如果林小雨前面的题做得不错，最后一道大题没做，数学大概能考100到110分。
比前世好太多了。
“没事。”苏念拍了拍她的肩膀，”最后一道大题本来就是给尖子生做的，你能把前面的分都拿到，已经很厉害了。”
“真的吗？”
“真的。明天继续加油，英语是你的强项，好好发挥。”
林小雨吸了吸鼻子，站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嗯！”
苏念看着她，笑了。
这个傻姑娘，永远这么容易被鼓励。
也永远这么容易被伤害。
所以她才需要保护。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念念。”
“嗯？”
“高考完了以后，我们真的要一起赚钱吗？”
“当然。”
“那我们能赚多少？”
苏念想了想，伸出两手指。
“两千？”
“两万。”
林小雨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苏念笑着拍了拍她的头：”走吧，回家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两场硬仗。”
两人在路口分开，各自回家。
苏念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吹过来，带着六月特有的温热。
高考第一天，完美收官。
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