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殘響》中的人物设定很饱满,每一位人物都有自己出现的价值,推动了情节的发展,同时引出了沈舟的故事,看点十足。《殘響》这本完结历史古代小说已经写了175254字,喜欢看历史古代小说的书友可以试试。
殘響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接下来的三天,是沧州城最漫长的三天。 没有太阳。 天空始终被黑烟笼罩。
张巨川疯了。 他没有再用任何花哨的战术。没有云梯,没有吕公车。 就是填。 用土填。用尸体填。 用无数的步兵,扛着简易的飞梯(只有一竹竿那种),像蚂蚁一样附在城墙上。
城头上的箭早就射光了。 石头也扔光了。 连文庙的柱子都扔下去了。
现在守城用的,是金汁(粪水)和开水。 全城都在烧水。 每一户人家,无论男女老少,都被动员起来。 男的上城墙顶住梯子。 女的在城下烧水,把沸腾的水一桶桶送上去。
沈舟站在马道上,手里拿着一把卷了刃的横刀。 他的官袍早就成了布条,满脸是黑灰,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 他在数数。 “第五波。” “敌军体能下降20%。” “我军体能下降40%。”
哗啦—— 一桶滚烫的粪水顺着垛口泼下去。 下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些正在攀爬的敌兵被烫得皮开肉绽,像熟透的饺子一样掉进护城河里。
但更多的人爬了上来。 “!” 一名敌军百夫长跳上垛口,手里的弯刀砍翻了一名守军。 还没等他站稳,一个黑影扑了上去。
那是断臂老兵——伤兵营敢死队的一员。 他只有一只手,手里没有刀,只有一个陶罐。 “一起死吧!” 老兵大吼着,用剩下的那只手死死抱住百夫长的腰,两人一起滚出了垛口。
半空中。 老兵用牙咬开了陶罐的火折子。 轰! 一团火球在半空中炸开。 两个人变成了燃烧的火人,坠入那填满尸体的护城河。
“老张!” 旁边的士兵红着眼大喊。
“别喊!补位!” 沈舟冲过去,一脚踹翻了另一架刚刚搭上来的飞梯。 这已经是第几个了? 他记不清了。 那一百二十名敢死队,已经消耗了一半。
“大人!西面!西面缺口告急!” 郭雀儿浑身是血地跑过来,“城墙塌了一角!骑兵……他们的骑兵下马步战,冲进来了!”
沈舟的心脏猛地一停。 西面。那是防守最薄弱的地方。 因为那里靠近流民营,原本以为地形复杂,骑兵进不来。 但张巨川这只疯狗,竟然让精锐骑兵下马,当步兵用!
“多少人?” “看不清!至少两千!都是重甲!”
重甲步兵。 那是巷战的噩梦。 沧州的守军大多是轻甲甚至无甲,本挡不住这种铁罐头。
“放他们进来。” 沈舟突然说。
郭雀儿愣住了:“啥?”
“我说,放他们进来。” 沈舟的眼神变得极其幽深,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西面是流民营。那里全是乱搭的窝棚,道路狭窄,就像迷宫。” 他看向郭雀儿: “你是那里的耗子王。那里的每一条沟,每一个洞,你都熟。”
“把他们引进去。” 沈舟握紧了手里的刀。 “我要在那里,给他们做个局。”
“什么局?”
沈舟指了指那些密密麻麻的窝棚。 “那些窝棚,都是草和木板搭的。” “而且,那里堆满了这几天收集来的……排泄物。”
郭雀儿打了个寒颤。他听懂了。
“你是要……”
“把西城烧了。” 沈舟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连同那两千重甲,还有……没来得及撤出来的流民。”
这是断尾求生。 也是沈舟计算中代价最小、伤最大的方案。 重甲兵行动迟缓,一旦进入狭窄的巷弄,如果起火,他们就是铁板烧。
“可是……那里还有几千个老弱病残没撤出来啊!”郭雀儿急了,“那都是我的街坊!”
“来不及撤了。”沈舟看着远处已经涌入缺口的黑色洪流,“如果挡不住这两千重甲,他们会直内城,三万人都会死。” 他盯着郭雀儿的独眼: “你儿子死了。你想让他白死吗?”
郭雀儿咬着牙,眼泪在全是泥的脸上冲出两道白痕。 “!” 他骂了一句。 “沈舟,你真他娘的是个阎王!”
“去做。”沈舟转身,“我在等你。”
……
西城流民营。 这里变成了迷宫。 两千名北汉重甲步兵冲了进来。他们原本以为会是一场屠。 但他们发现,这里太窄了。 破烂的窝棚挤在一起,地上全是烂泥和垃圾。沉重的铠甲在这里变得笨拙无比。
“人呢?” 领头的千夫长挥刀砍倒一个窝棚,却发现里面是空的。 四周静悄悄的。
突然。 一声唿哨。 无数个衣衫褴褛的身影从屋顶、地洞、墙缝里钻了出来。 他们手里没有武器。 只有火把。 和装着火油、烈酒、甚至油脂的罐子。
“点火!” 郭雀儿站在高处,大吼一声。
几百个火把同时扔了下来。 呼—— 那些草搭的窝棚瞬间被点燃。 火势借着风,借着遍地的垃圾和油脂,疯狂蔓延。
“撤!快撤!” 千夫长惊恐地大叫。 但来不及了。 道路被大火封死。狭窄的巷弄变成了焚尸炉。 身披重甲的士兵在火海中挣扎。铁甲被烧红了,贴在皮肤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们跑不快。他们挤在一起,互相践踏。
“啊——!!” 惨叫声响彻云霄。 那是两千人在铁罐头里被活活烤熟的声音。
而在这火海中。 还有无数没来得及跑掉的流民——那些瘫痪的老人,那些藏在地窖里的孩子。 他们和敌人一起,在这个下午变成了灰烬。
沈舟站在内城的城墙上,看着西城腾起的黑烟。 那烟柱像是一条黑龙,直冲天际。
他在账册上,颤抖着写下: 三月二十。 西城失守。实施焦土战术。 歼灭敌重甲两千。 附带损耗:平民三千二百人。居住区全毁。
笔尖折断了。 墨水洒在纸上,像一团化不开的黑血。 沈舟再也忍不住了。 他扶着墙垛,对着那漫天的大火,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呕。
“还有……” 他抬起头,看着北方。 “还有十二天。” “张巨川,你的牙崩了。接下来,该轮到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