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群玉阁下来,天已经黑了。
璃月港的夜晚一如既往地热闹,红灯笼连成一片,照亮每一条街巷。但我们没有回客栈,而是沿着港口慢慢走。
派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今天好累……我想回去睡觉了……”
荧看了她一眼。
“你先回客栈吧。”
派蒙愣了一下:“你们不回去吗?”
“再走走。”
派蒙看看荧,又看看我,小脸上露出一个“我懂了”的表情。
“好吧好吧,我先回去了。”她飞走之前,回头冲我眨眨眼,“不要太晚哦!”
我哭笑不得。
这小东西,什么时候学会这套的?
荧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我跟上去。
港口很安静。
渔船都归港了,只有几艘商船还亮着灯。海风轻轻吹过,带着咸腥的气息。
荧走到码头边缘,在一块木箱上坐下。
我坐在她旁边。
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色的波光。
沉默了很久。
“林远。”
“嗯?”
“今天在群玉阁,”她顿了顿,“你回答凝光的时候,用的是钟离的话。”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注意到了。
“那句话……不是我故意用的。”我说,“只是顺口就说出来了。”
荧转头看着我。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我知道。”
她伸手,握住我的手。
“但这不是第一次了。”
我沉默。
她说得对。
从蒙德到璃月,从温迪到钟离,从迭卡拉庇安到魈——我接收了太多信息,太多记忆,太多别人的想法。
哪些是我的,哪些是他们的,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分不清。
“林远。”
“嗯?”
“你害怕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
害怕吗?
当然怕。
怕有一天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
怕有一天看着她,却想不起她是谁。
怕有一天,那个约定好的“三个问题”,我再也答不出来。
“……怕。”
她握紧我的手。
“我也是。”
我愣了一下。
“你怕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
“怕你忘记我。”
那一刻,我的心像被人攥紧了一样疼。
她是荧啊。
走过七个世界,一个人扛过所有苦难的荧。
她从不示弱,从不流泪,从不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但现在,她握着我的手,告诉我——
她怕。
怕我忘记她。
我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不会的。”我说,“我不会忘记你。”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我怀里传来:“你怎么知道?”
“因为……”
我想了想。
“因为你是第一个让我想留下来的人。”
她没说话,只是往我怀里缩了缩。
海风轻轻吹过,带着夜晚的凉意。
但抱着她,很暖。
很久之后,她从我怀里抬起头。
“林远。”
“嗯?”
“你刚才回答我的时候,左手小指没有抖。”
我愣了一下。
低头看自己的手——确实没有抖。
她笑了。
那笑容,比月光还温柔。
“所以,那句话是真的。”
我看着她。
金色的眼睛,微微扬起的嘴角,还有脸颊上那一抹淡淡的红。
那一刻,我忽然很想吻她。
而我也这么做了。
我低头,吻住她的唇。
很轻,很柔,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她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海浪的声音。
月光洒在我们身上,把一切都镀成银色。
这个吻很长,也很短。
长到足够记住她的温度,短到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我松开她,看着她。
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笑了。
“荧。”
“……嗯?”
“我喜欢你。”
她抬起头,瞪了我一眼。
“你今天已经说过了。”
“再说一遍不行吗?”
她别过头,耳朵尖红得发烫。
“……随便你。”
我笑着又抱紧她。
她靠在我怀里,轻声说:“林远。”
“嗯?”
“我也是。”
我们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派蒙趴在床上睡着了,手里还抱着那块玉佩。
荧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给她盖好被子。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回头,看到我还站着,走过来。
“还不睡?”
“想多看看你。”
她的脸又红了。
“油嘴滑舌。”
但我看到她嘴角的笑意。
她踮起脚,在我唇上轻轻一点。
“晚安。”
然后她关上门。
我站在门口,摸着自己的嘴唇,傻笑了很久。
第二天清晨。
派蒙一大早就把我吵醒了。
“林远林远!快起来!荧说今天要带我吃遍璃月港!”
我揉着眼睛坐起来。
荧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摩拉——凝光给的活动经费。
“今天不做任务。”她说,“休息一天。”
派蒙欢呼。
我笑了。
“好。”
这一天,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
早上在吃虎岩吃早餐,豆浆油条加小笼包。
中午在绯云坡吃大餐,万民堂的招牌菜每样来一份。
下午在港口散步,看渔船归港,看海鸥飞翔。
傍晚爬上天衡山,看落。
晚上在夜市吃小吃,从街头吃到街尾。
派蒙吃得走不动路,趴在荧背上哼哼唧唧。
荧背着她,走在我旁边。
“今天开心吗?”我问。
她点头。
“很开心。”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握回来。
月光下,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
“林远。”
“嗯?”
“以后还能这样吗?”
我看着她。
“只要你想,每天都可以。”
她笑了。
那笑容,比月光更亮。
深夜,客栈。
荧把睡着的派蒙放到床上,轻轻关上门,走到我房间。
我正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
她走过来,坐到我旁边。
“睡不着?”
“嗯。”
她靠在我肩上。
我揽住她。
“林远。”
“嗯?”
“你之前说,你来自地球。那里是什么样的?”
我想了想。
“很热闹,很吵,很多人。没有元素力,没有魔物,没有神。普通人过普通的子,上班、下班、吃饭、睡觉。”
她沉默了很久。
“听起来……很无聊。”
我笑了。
“是挺无聊的。但那时候不觉得,因为没得选。”
“现在呢?”
我看着她。
“现在有得选,所以我选这里。”
她抬起头,看着我。
“因为这里有我?”
“嗯。因为有你。”
她笑了。
然后她凑过来,在我唇上轻轻一吻。
很轻,很柔。
像月光。
那一晚,我们聊了很久。
聊她的过去,聊我的世界,聊那些有的没的。
她告诉我,她第一次遇到派蒙的时候,那只小东西正在被丘丘人追,她顺手救了她,结果就被赖上了。
她说那话的时候,眼里带着笑意。
我告诉她,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其实很紧张。
“紧张什么?”她问。
“怕你一剑砍了我。”
她笑了。
“我确实想过。”
“……啊?”
“你站在神像前发呆的样子太可疑了。”她说,“我差点以为你是深渊教团派来的。”
我哭笑不得。
“那后来怎么没砍?”
她看着我,眼里带着光。
“因为你的眼神。”
“眼神?”
“嗯。”她说,“你看我的时候,眼神很温柔。不像敌人。”
我笑了。
“那是当然。我刷了五年原神,早就喜欢你了。”
她愣了一下。
“五年?”
“嗯。在我的世界,你是一个游戏角色。所有人都喜欢你。”
她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那你喜欢的,是那个游戏角色,还是我?”
我看着她。
这个问题,很重要。
我想了想。
“一开始是那个游戏角色。”我实话实说,“但后来,和你一起走过蒙德、璃月,看着你笑,看着你哭,看着你为我挡刀……”
我伸手,捧住她的脸。
“现在我喜欢的,是你。活生生的你。”
她看着我的眼睛。
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像春天的第一朵花。
“林远。”
“嗯?”
“我也是。”
【彩蛋】
第二天清晨。
派蒙醒来,发现荧不在旁边。
她飘到窗边,看到院子里,两个人正并肩坐着看出。
荧靠在林远肩上,嘴角带着笑意。
林远揽着她,看着远方。
派蒙捂住眼睛。
“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但她从指缝里偷偷看着,嘴角也忍不住翘起来。
“荧……好像比以前开心了。”
她小声说。
阳光洒满院子。
新的一天,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