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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赵铁牛在溶洞里躺了三天。

三天时间,他背上的伤口结痂了,脸色也红润了些,能下地走动了。

陈实每天给他换药,喂他吃银鳞鱼,偶尔还分他几颗丹药。赵铁牛一开始还拘谨,后来混熟了,话就多了起来。

“你这地方不错,”他四处打量着溶洞,“有吃有喝还有灵脉,比我在云隐宗住的好多了。”

陈实正在炼赤铜,头也不抬:“你在云隐宗住哪儿?”

“后山一个小院子。”赵铁牛说,“掌门特意给我安排的,说是方便我办事。其实就是为了把我藏起来,不让别人知道我的存在。”

陈实把炼好的一块赤铜扔进储物袋,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后悔吗?”

赵铁牛愣了一下:“后悔什么?”

“给李道然当狗。”

赵铁牛沉默了一会儿,苦笑了一下:“有什么后悔的?我一个穷苦人家的孩子,没背景没靠山,能进云隐宗已经是烧高香了。掌门愿意收我,我感激还来不及,哪管他让我什么。”

陈实没说话,继续炼矿。

赵铁牛看着他,忽然问:“你呢?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生在云隐宗。”赵铁牛说,“你要是生在普通人家,没那天生道体,说不定现在还在乡下种地,平平安安的。哪会像现在这样,被人追,躲在这山洞里。”

陈实想了想,说:“没什么好后悔的。路是自己走的,怪不了别人。”

赵铁牛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说:“你真是个怪人。”

“很多人都这么说。”

狗趴在不远处,眯着眼睛晒太阳——其实溶洞里没太阳,但有一块地方被洞顶发光的石头照得特别亮,它就趴在那儿,权当晒太阳了。

听见赵铁牛的话,它睁开一只眼,懒洋洋地说:“这小子从小就怪。”

赵铁牛吓了一跳。

他瞪大眼睛盯着狗,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它……它……它说话了?”

陈实看了他一眼,继续炼矿:“嗯。”

赵铁牛愣了半天,忽然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指着狗:“妖……妖兽?”

狗翻了翻眼睛:“废话,不是妖兽难道是人?”

赵铁牛的脸都白了。

陈实头也不抬:“别怕,它不咬人。”

狗配合地龇了龇牙,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赵铁牛又往后退了一步。

陈实叹了口气,对狗说:“别吓他。”

狗收起牙齿,继续趴着晒太阳。

赵铁牛在原地站了半天,见狗确实没有扑上来的意思,才慢慢走回来,但离狗远远的,贴着另一边的石壁坐下。

“它……它是什么妖兽?”他小声问陈实。

陈实看了狗一眼,说:“睚眦。”

赵铁牛愣住了。

“睚……睚眦?上古神兽的那个睚眦?”

“嗯。”

赵铁牛盯着那条瘦得皮包骨头的黑狗,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狗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翻了个身,拿屁股对着他。

赵铁牛愣了半天,忽然问:“那灵兽园丢的那只幼崽……”

“就是它。”陈实说。

赵铁牛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喃喃道:“难怪掌门要我……这事太大了……”

陈实把最后一块赤铜炼完,收进储物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三天时间,他又炼出五斤赤铜,加上之前的,一共十五斤了。等攒到三十斤,就可以拿去换灵石,买些需要的丹药和材料。

“你伤好了就走吧。”他对赵铁牛说。

赵铁牛愣了一下:“你赶我?”

陈实说:“不是赶你。我这地方也不安全,云隐宗的人随时可能找到。你待在这儿,万一被抓住,我也救不了你。”

赵铁牛沉默了。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抬起头,看着陈实:“我能跟着你吗?”

陈实愣住了。

狗也翻过身来,盯着赵铁牛。

赵铁牛被狗盯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但跑跑腿、打打杂还是行的。你救了我一命,我没什么能报答的,就想……”

“想跟着我?”陈实打断他。

赵铁牛点点头。

陈实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知道跟着我意味着什么吗?”他问。

赵铁牛愣了一下。

陈实说:“云隐宗要我,那个偷你主人——不对,偷李道然幼崽的人也要我,说不定还有别的人要我。跟着我,就是找死。”

赵铁牛想了想,说:“不跟着你,我也是找死。”

陈实看着他,没说话。

赵铁牛继续说:“我回不去云隐宗,在外面也没熟人。一个人在这云泽山脉里,活不过三天。跟着你,至少……”

他看了狗一眼,没说完。

陈实懂了。

至少有条睚眦在,虽然现在看起来像条野狗,但毕竟是上古神兽。

他低头看着狗。

狗正盯着赵铁牛,眼神里带着点审视。

盯了半天,狗忽然说:“这小子看着不坏。”

陈实点点头,又看向赵铁牛。

“跟着我可以,但有几条规矩。”

赵铁牛眼睛一亮:“你说。”

“第一,听我的。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让做的绝对不能做。”

“第二,不该问的别问。有些事,你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第三,”陈实顿了顿,“如果有一天遇到危险,我让你跑,你就跑,别管我。”

赵铁牛愣住了。

“这第三条……”

“答应就留下,不答应就走。”陈实说。

赵铁牛咬了咬牙,点头:“我答应。”

陈实伸出手。

赵铁牛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握住他的手。

狗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现在咱们有两个半,勉强够用了。”

赵铁牛没听懂:“两个半?”

狗用爪子指了指陈实,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指了指他。

“他是人,老子是妖兽,你是半个人——刚入伙,还不算完整的。”

赵铁牛哭笑不得。

陈实笑了笑,松开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长剑,扔给赵铁牛。

“拿着。用。”

赵铁牛接过剑,抽出来看了看。剑身雪亮,泛着寒光,比他以前用的好多了。

“这……这是给我的?”

陈实点点头,又从储物袋里掏出几瓶丹药,扔给他。

“培元丹,每天吃一颗,把伤养好。”

赵铁牛抱着那些东西,眼眶有些发红。

他在云隐宗三年,帮李道然办了不少事,但李道然从来没给过他什么。每次都是“好好,以后亏待不了你”,可三年过去了,他还是住那个小院子,还是用那柄破剑。

陈实认识他才几天,就给他剑,给他丹药,还救了他的命。

他把剑收好,丹药揣进怀里,认真地说:“我赵铁牛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

陈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要你的命嘛?你自己的命,自己留着。”

赵铁牛摇摇头,没说话,但眼神很坚定。

狗在旁边看着,忽然叹了口气。

“又一个被这小子忽悠的。”

陈实白了它一眼。

狗不理他,继续趴着晒太阳。

接下来的几天,溶洞里热闹了不少。

赵铁牛是个闲不住的人,伤一好就开始到处转悠。他先是把溶洞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又把那些散修留下的破烂收拾好,分门别类堆放整齐。然后他又研究起那条地下河,蹲在河边看了半天,忽然说:

“这河里有鱼?”

陈实正在修炼,头也不抬:“有。银鳞鱼。”

赵铁牛眼睛一亮:“能抓吗?”

“能。但不好抓。”

赵铁牛挽起袖子就下了水。

陈实没管他,继续修炼。

半个时辰后,赵铁牛从水里冒出来,手里抓着三条银鳞鱼,笑得合不拢嘴。

“我抓到了!我抓到了!”

狗凑过去看了看,又看了看他,眼神里带着点嫌弃。

“就三条?”

赵铁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陈实睁开眼,看了一眼那三条鱼,说:“不错了。我第一次抓,半个时辰才抓一条。”

赵铁牛的脸色好看了些。

狗哼了一声:“那是因为你笨。”

陈实没理它。

赵铁牛把鱼烤了,三个人——不对,两个人一条狗——分着吃了。

吃完饭,赵铁牛忽然问:“陈哥,咱们接下来什么?”

陈实想了想,说:“修炼。”

“修炼完呢?”

“继续修炼。”

赵铁牛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修炼到什么时候?”

陈实看着他,忽然笑了。

“修炼到能打死李道然的时候。”

赵铁牛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没再问了。

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陈实每天修炼,炼赤铜,偶尔去矿洞里挖点新矿石。赵铁牛负责抓鱼,打扫卫生,整理东西,有时候也跟陈实学几招剑法。

狗还是老样子,吃了睡,睡了吃,偶尔指点一下陈实修炼,偶尔嘲笑一下赵铁牛的剑法。

赵铁牛被它嘲笑多了,也不怕了,有时候还敢回两句嘴。

“你行你来啊!”

狗懒洋洋地说:“老子要是能行,还用得着你?”

赵铁牛噎住了。

陈实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出声。

一个月后,陈实把《熔炉炼体诀》的四转炼血髓练成了。

四转炼成的那天,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皮肤下隐隐透出一层光泽,像是镀了一层淡淡的玉。力气比以前大了不止一倍,速度也快了许多。最神奇的是,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身体里流动的时候,比以前顺畅多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把那些淤堵的地方都通开了。

狗看着他,点了点头:“不错不错,照这速度,再有三个月,五转炼经脉就能成。”

陈实活动了一下筋骨,忽然问:“五转之后,经脉能修复吗?”

狗想了想,说:“应该能。五转就是专门炼经脉的,练成了,你的经脉就能重新接上。”

陈实的眼睛亮了。

经脉接上,他就能重新修炼了。

不是炼体,是真正的修炼。

练气、筑基、金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

还早。还有三个月。

赵铁牛在旁边看着,忽然问:“陈哥,你练的什么功法?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陈实看了狗一眼。

狗说:“告诉他也没事。反正他现在是自己人。”

陈实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简,递给赵铁牛。

赵铁牛接过来看了看,脸色变了。

“熔炉炼体诀?这是什么功法?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上古炼体之法。”陈实说,“专门修复丹田和经脉的。”

赵铁牛愣住了。

“你的丹田……”

“废了。”陈实说,“这功法能修好。”

赵铁牛盯着那块玉简,看了很久,忽然问:“能给我也练练吗?”

陈实愣了一下。

狗也愣了一下。

赵铁牛说:“我资质不好,修炼了三年才练气二层。要是能炼体,说不定能强点。”

陈实沉默了一会儿,看向狗。

狗想了想,说:“给他练也行。反正这功法也没什么限制。”

陈实点点头,对赵铁牛说:“你先练一转炼皮肉试试。能练成就练,练不成也别勉强。”

赵铁牛大喜,接过玉简,开始研究起来。

接下来的子,三个人都在修炼。

陈实冲击五转炼经脉,赵铁牛从一转开始,狗还是老样子,吃了睡,睡了吃。

偶尔,狗会指点一下赵铁牛的修炼。

“你这一转炼得不对。灵气走偏了。”

“你这一拳打得太软,没吃吗?”

“你这悟性,比那小子差远了。”

赵铁牛被它说得抬不起头来,但每次说完,狗又会告诉他正确的方法。

赵铁牛嘴上不说,心里对这条狗越来越佩服。

这天晚上,三个人刚吃完饭,狗忽然竖起耳朵。

“有人来了。”

陈实和赵铁牛同时站起来,摸到洞口往外看。

月光下,几个人影正往悬崖这边走来。

陈实数了数,五个。

穿着云隐宗的服饰。

“是云隐宗的人。”赵铁牛压低声音说。

陈实点点头,盯着那些人。

五个人走到悬崖下面,停下来,四处张望。

为首的是个中年人,筑基期,其他四个都是练气期。

“就是这附近。”那个筑基期说,“周青就是在这附近死的。”

一个练气期弟子说:“刘长老,咱们搜了快两个月了,什么也没搜到。那小子会不会已经跑了?”

刘长老摇摇头:“跑不了。云泽山脉就这么大,他能跑哪儿去?继续搜。”

五个人散开,开始在四周搜索。

陈实缩回洞里,脑子飞快转动。

赵铁牛紧张得脸都白了:“怎么办?”

陈实没说话,盯着洞口。

那五个人搜了一会儿,有个人往悬崖这边走过来。

越走越近,最后停在山洞正下方。

陈实能看见他的头顶。

那人抬头看了看悬崖,忽然说:“这里有个洞?”

他的声音传上来,清晰可闻。

陈实的心提了起来。

另外四个人听见他的话,都围过来。

刘长老抬头看着那个被枯藤遮住的洞口,眯起眼睛。

“上去看看。”

一个练气期弟子领命,脚下一蹬,腾空而起,抓住悬崖上的藤蔓,几下就攀了上来。

陈实握着短剑,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人影。

那人爬到洞口,伸手拨开枯藤,往里一看。

四目相对。

那人愣住了。

陈实的短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喉咙。

那人的身体往后一仰,从悬崖上摔下去,“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下面的人愣住了。

刘长老脸色大变,厉声喝道:“在上面!”

剩下的四个人同时往上冲。

陈实从洞口钻出来,站在悬崖边上,看着下面那四个人。

“陈实!”刘长老看见他,眼睛都红了,“你我云隐宗弟子,罪该万死!”

陈实没说话,只是握着短剑,盯着他。

刘长老一挥手,那三个练气期弟子先冲上来。

陈实没有动。

等第一个人冲到面前,他才侧身一让,短剑划过那人的脖子。

那人惨叫一声,坠落下去。

第二个人紧接着冲上来,陈实一脚踹在他口,把他踹飞出去。

第三个人趁机一剑刺来,刺中陈实的肩膀。

陈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剑,削掉那人的半边脑袋。

三个人,眨眼间全死了。

刘长老站在下面,脸色铁青。

他是筑基期,但刚才那几下,他看得清清楚楚。

陈实的速度、力量、反应,都不是一个丹田废了的人该有的。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咬了咬牙,脚下一蹬,腾空而起,朝陈实扑来。

陈实盯着他,握紧短剑。

刘长老一剑刺来,带着凌厉的剑风。

陈实没有硬接,侧身躲开,短剑刺向他的肋下。

刘长老身形一扭,躲过这一剑,反手又是一剑。

两人在悬崖边上打起来,剑光闪烁,火星四溅。

陈实虽然炼体四转,力量和速度都不输筑基期,但毕竟没学过什么高深的剑法,全靠那套《青云剑诀》撑着。刘长老不一样,他是云隐宗正牌长老,剑法精妙,经验丰富。

打了三十几招,陈实渐渐落了下风。

他身上添了几道伤口,最重的一剑在左臂上,深可见骨。

刘长老越打越猛,步步紧。

“小子,你确实有两下子,”他冷笑着说,“但也就这样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一剑刺向陈实的心口。

陈实用短剑格开,但力气已经跟不上了,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几步,差点从悬崖上摔下去。

就在这时候,一道黑影从洞里蹿出来,扑向刘长老。

是狗。

刘长老愣了一下,下意识一剑挥过去。

狗被剑砍中,惨叫一声,摔在悬崖边上。

陈实的眼睛红了。

他怒吼一声,不顾一切地扑向刘长老,短剑刺向他的咽喉。

刘长老侧身躲开,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踹得跪在地上。

“就凭你?”刘长老冷笑着,举起剑就要砍下去。

就在这时候,又一道人影从洞里冲出来。

是赵铁牛。

他举着剑,大喊着冲向刘长老。

刘长老眉头一皱,随手一剑,就把他的剑打飞了,然后一脚把他踹倒。

“废物。”

他转身,再次举起剑,对准陈实的脖子。

陈实跪在地上,浑身是血,眼睛却死死盯着他。

刘长老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忽然有些发毛。

“死到临头还这么硬气?”他冷哼一声,一剑砍下来。

剑光闪过。

血光迸溅。

一个人影倒下。

陈实愣住了。

倒下的不是他。

是刘长老。

刘长老瞪大眼睛,脖子上着一柄短剑。

那柄短剑,是赵铁牛刚才被打飞的那柄。

赵铁牛趴在地上,手还保持着扔剑的姿势,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他扔的。

那一剑,正好刺进刘长老的脖子。

刘长老的身体晃了晃,往后一仰,从悬崖上摔下去,砸在地上,一动不动。

陈实愣愣地看着赵铁牛。

赵铁牛也愣愣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半天,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狗的声音响起来,有气无力的:

“妈的……两个疯子……”

陈实回过神,赶紧爬起来,走到狗身边。

狗躺在地上,身上一道很深的伤口,血往外冒。

陈实从储物袋里掏出丹药,捏碎了敷在它伤口上。

狗疼得直抽抽,但硬是没叫出声。

赵铁牛也爬过来,帮忙按着伤口。

折腾了半天,血终于止住了。

狗闭着眼睛,喘着粗气,忽然说:“老子又救你一命。”

陈实点点头:“记得。”

“记得有什么用?又没肉吃。”

陈实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狗睁开眼,看见他脸上的泪,愣了一下。

“哭什么哭?老子又没死。”

陈实擦了擦脸,没说话。

赵铁牛在旁边看着,忽然说:“陈哥,咱们得赶紧走。下面还有几具尸体,云隐宗的人迟早会发现。”

陈实点点头,站起来,把狗抱起来。

狗靠在他怀里,忽然说:“这小子,还行。”

赵铁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三人顺着悬崖爬下去,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那几具尸体躺在月光下,一动不动。

云泽山脉的风吹过,带着血腥味,飘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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