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十八
姜婉。
姜瑶的妹妹。
乾看着眼前这个青衣女子,心里翻涌着无数念头。
她的眉眼确实和姜瑶很像。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只是气质不同。姜瑶是清冷的,像冬天的雪;姜婉是温婉的,像春天的风。
“你……怎么会在这里?”乾问。
姜婉微微一笑:“等你们。”
若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
“等我们?你怎么知道我们会从这里经过?”
姜婉说:“姐姐告诉我的。”
乾心里一跳:“姜瑶?她怎么样了?”
姜婉的笑容淡了一些,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姐姐她……还在阴阳界。但她的时间不多了。”
乾愣住了。
“什么意思?”
姜婉看着他,轻声说:
“姐姐等了你三百年。三百年,她的魂魄之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如果再不想办法,她就会彻底消散。”
乾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响。
消散。
彻底消失。
再也不存在。
若握住他的手,无声地安慰他。
乾深吸一口气,问:
“有什么办法?”
姜婉说:“有。但需要你帮忙。”
二百五十九
姜婉说,姜瑶之所以能等三百年,是因为她把自己的魂魄和轮回珠绑在了一起。轮回珠给她提供力量,让她能留在阴阳界。
但轮回珠的力量是有限的。三百年过去,珠子里的力量已经快用完了。
“如果珠子里的力量用完,姐姐就会……”姜婉没有说下去。
乾问:“需要我做什么?”
姜婉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需要你的魂魄之力。”
乾愣住了。
姜婉继续说:“你是乾印的持有者,你的魂魄之力比普通人强大得多。如果你愿意分一部分给姐姐,她就能再撑一段时间。”
若皱眉:“分一部分?怎么分?”
姜婉说:“通过我。”
她看着两人:
“我是姜瑶的妹妹,和她血脉相连。我可以做桥梁,把乾的魂魄之力渡给她。”
乾沉默了一会儿,问:
“分了之后,我会怎么样?”
姜婉说:“会虚弱一段时间。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这期间,你的修为会下降,但不会伤及本。”
乾点点头。
“好。我分。”
若看着他,欲言又止。
姜婉也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不问问,为什么我要帮你?”
乾说:“因为你姐姐等了我三百年。”
姜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一丝苦涩。
“你果然和姐姐说的一样。”
二百六十
那天晚上,三人在山脚下的一间废弃屋子里落脚。
姜婉说,魂魄之力的传递,需要在安静的环境里进行,不能被打扰。
她让乾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然后她坐在乾对面,伸出手,抵住乾的眉心。
若站在一旁,警惕地看着四周。
姜婉闭上眼睛,开始念诵一段古老的咒语。
乾感觉到,眉心处传来一阵温热。那股温热慢慢扩散,顺着他的经脉,流向全身。
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身体里抽离。
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奇怪的空虚感。
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慢慢离开他。
他咬牙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
姜婉睁开眼睛,收回手。
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
“可以了。”
乾睁开眼睛,感觉自己浑身发软,像是大病了一场。
若连忙扶住他。
“乾,你怎么样?”
乾摇摇头:“没事。”
他看向姜婉:
“姜瑶她……收到了吗?”
姜婉点头:“收到了。她说,谢谢你。”
乾沉默了一会儿,问:
“她还好吗?”
姜婉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不忍。
“还好。”
乾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二百六十一
那一夜,乾睡得很沉。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座桥上。桥很古老,是用青石砌成的,桥面长满了青苔。桥下是一条河,河水漆黑如墨。
桥的那一头,站着一个白衣女子。
姜瑶。
她看着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和三百年前一模一样。
“乾,谢谢你。”
乾想走过去,却发现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姜瑶摇摇头:“别过来。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等你走完那条路,我们就能再见了。”
乾问:“什么路?”
姜瑶说:“你心里知道的那条路。”
然后她的身影渐渐变淡,最后消失在雾中。
乾猛地睁开眼睛。
天已经亮了。
若坐在他身边,正看着他。
“做噩梦了?”
乾摇头:“不是噩梦。是梦见了姜瑶。”
若沉默了一会儿,问:
“她说什么?”
乾说:“她说,等我走完那条路,就能再见到她。”
若点点头,没再问。
二百六十二
姜婉要走了。
她站在山路上,看着乾和若,目光里有一丝不舍。
“我得回去陪姐姐了。她一个人在那里,太孤单。”
乾问:“还会再见吗?”
姜婉想了想,说:“也许吧。等你走完那条路,我们就能再见了。”
乾点点头。
姜婉转身要走,忽然又回过头。
“乾公子,有句话,我想告诉你。”
乾看着她。
姜婉说:“姐姐等了你三百年,从来没有后悔过。她说,那三百年,是她最幸福的时光。因为她在等一个人,一个值得等的人。”
她顿了顿,看着乾的眼睛:
“我也在等一个人。等一个像你一样的人。”
然后她转身,走进山林里,很快消失了。
乾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若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
“走吧。”
乾点头。
两人翻身上马,继续往东而去。
二百六十三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快。
也许是熟悉了路,也许是归心似箭。十天之后,他们就回到了郑国境内。
熟悉的田野,熟悉的村庄,熟悉的炊烟。
乾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温暖。
若忽然说:“乾,你看。”
乾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新郑的城墙已经隐约可见。
城墙上,似乎有人在朝这边挥手。
乾笑了。
“走吧。回家了。”
二百六十四
城门口,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姬无咎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二狗、专诸、要离。
看见乾和若骑马过来,二狗第一个冲上去:
“乾哥!你可算回来了!”
乾跳下马,和他抱了一下。
“腿好了?”
二狗拍拍大腿:“好了好了!跑起来比以前还快!”
专诸也走过来,咧嘴笑道:
“公子!俺可想死你了!”
乾看着他,发现他好像又壮了一圈。
“最近练得怎么样?”
专诸拍着脯:“天天练!一天都没偷懒!”
要离站在一旁,冷冷地说:“他是天天练,但吃的也多。军粮都快被他吃光了。”
众人大笑。
姬无咎走过来,看着乾,目光里有一丝欣慰。
“瘦了。”
乾点头:“路上辛苦点。”
姬无咎拍拍他的肩膀:
“回来就好。走,进城。酒已经备好了。”
二百六十五
那天晚上,乾宅又热闹起来。
姬无咎带来了新郑的好酒,二狗带来了城东的烤羊,阿青的娘做了一大桌子菜。
众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乾把这一路的经历,原原本本告诉了他们。
神域,天门,封印,徐巿,蚩尤,姜瑶,姜婉……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二狗挠头:“乾哥,你说的这些,俺咋听不太懂?”
专诸也挠头:“那个啥蚩尤,很厉害吗?”
乾点头:“很厉害。厉害到能毁灭三界。”
专诸愣了愣,然后说:
“那俺也得练得更厉害才行。到时候帮公子打他!”
乾笑了。
姬无咎端起酒碗:
“乾,不管对手是谁,我们都跟你一起。”
众人齐声应和:
“对!一起!”
乾举起碗,和他们碰了一下。
“好。一起。”
二百六十六
夜深了,众人散去。
乾和若坐在院子里,望着星空。
若忽然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乾想了想,说:“先歇几天。然后,去各国看看。”
若问:“看什么?”
乾说:“看徐巿留下的痕迹。看那些被他蛊惑的人,还有没有被救的可能。看有没有新的线索,关于蚩尤,关于封印。”
若点点头。
“我陪你去。”
乾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
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暖意。
院子里的老槐树,已经枝繁叶茂。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咚,咚。
三更天了。
乾望着星空,忽然想起姜婉说的那句话:
“等你走完那条路,我们就能再见了。”
那条路,还有多长?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多长,他都会走下去。
因为有人在路的尽头等他。
二百六十七
第二天,乾去了王宫。
新郑伯见了他,很高兴。
“乾大夫,你回来了!”
乾跪下行礼:“国君,臣有一事相求。”
新郑伯说:“起来说话。什么事?”
乾站起身,看着他的眼睛:
“臣想请国君允许,让臣出使各国。”
新郑伯愣了一下:“出使各国?做什么?”
乾说:“查一些事情。很重要的事情。”
新郑伯沉默了一会儿,问:
“和你那个牌子有关?”
乾点头。
新郑伯想了想,说:
“好。寡人准了。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乾摇头:“不需要什么。只要国君允许就行。”
新郑伯看着他,忽然笑了。
“乾大夫,你这个人,真的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求官,求财,求权。你什么都不求,只求去做事。”
乾说:“因为臣觉得,那些东西,不是最重要的。”
新郑伯问:“那什么是最重要的?”
乾想了想,说:
“让该做的事,有人去做。”
新郑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去吧。寡人在郑国等你回来。”
二百六十八
三天后,乾和若再次启程。
这一次,他们要去的地方是——齐国。
齐国有墨翟的消息,也有邹衍提到的那个“公子”。徐巿在齐国布下的棋子,还没有完全清除。也许,他们能帮上忙。
专诸非要跟着,被乾留下了。
“你在新郑好好练。等我回来,看你练得怎么样。”
专诸挠头:“公子,那你要早点回来。”
乾点头:“一定。”
二狗也想来,但他的腿虽然好了,还要再养养。乾让他安心养伤,以后有的是机会。
要离说:“新郑的城墙,我会守好。”
乾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青的娘又做了一堆粮,塞进乾的行囊里。
“公子,路上吃。别饿着。”
乾接过,心里暖暖的。
姬无咎送到城门口,握住乾的手:
“保重。”
乾点头:“保重。”
两人翻身上马,往东而去。
二百六十九
走了三天,他们进入了齐国境内。
齐国的风貌,和郑国又不同。
这里地势平坦,一望无际。官道两旁都是农田,种着麦子和粟米。偶尔能看见一些村庄,房屋比郑国的整齐,人也比郑国的富态。
若说:“齐国是大国,比郑国富裕得多。”
乾点头。
但他心里想的是别的事。
墨翟信里说,齐国那个被黑衣人蛊惑的公子,叫公子彭生。他是齐君的儿子,也是齐国最有权势的公子之一。他被徐巿控制后,做了很多坏事。虽然现在清醒了,但那些坏事留下的后果,还没有消除。
齐国朝中,有很多人恨他。
齐君虽然念在父子情分上,没有他,但已经把他软禁起来了。
墨翟说,也许乾能帮他。
帮他重新做人,帮他挽回那些失去的东西。
乾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但他愿意试试。
二百七十
又走了五天,他们到了齐国的都城——临淄。
临淄城很大,比商丘还大。城墙又高又厚,城门有重兵把守。进城的时候,乾和若被盘问了半天,才放行。
城里的街道宽阔整洁,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有卖布的,卖粮的,卖肉的,卖酒的,还有卖各种稀奇古怪玩意儿的。
乾和若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然后去墨翟的住处。
墨翟住在城东的一个小院子里,和他在京邑的住处差不多。院子里堆满了各种机关材料,几个弟子正在那里敲敲打打。
看见乾和若来,墨翟迎出来,脸上带着笑容:
“乾兄,若姑娘,你们来了。”
乾拱手:“墨兄,别来无恙。”
墨翟请他们进屋,让人上茶。
茶是齐国的特产,清香扑鼻。
喝了几口,墨翟问:
“路上还顺利?”
乾点头:“顺利。”
墨翟看着他,忽然问:
“你见过鬼谷子了?”
乾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墨翟微微一笑:“因为我也见过他。二十年前,我游历各国,路过天柱山,上去拜会过他。他教了我很多东西。”
乾恍然大悟。
原来墨翟和鬼谷子也有渊源。
墨翟说:“他应该告诉你很多事吧?关于蚩尤,关于封印,关于三界。”
乾点头。
墨翟沉默了一会儿,说:
“其实,我也一直在查这些事。这些年游历各国,我收集了很多关于上古的记载。有些是古籍,有些是口口相传的传说。我把它们整理起来,发现了一个规律。”
乾问:“什么规律?”
墨翟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蚩尤的封印,每六百年松动一次。上一次松动,是三百年前。”
三百年前。
乾心里一跳。
墨翟继续说:“三百年前,蚩尤的魂魄溢出一丝,逃到了人间。那丝魂魄附在一个人身上,那个人就是——”
他顿了顿。
“就是姜瑶的父亲。”
二百七十一
乾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响。
姜瑶的父亲?
墨翟说:“姜瑶的父亲,本是齐国的一个贵族,为人善良,乐善好施。被蚩尤的魂魄附身后,性情大变,做了很多坏事。后来,姜瑶发现了真相,用轮回珠把他父亲的魂魄封存起来,送他安息。但蚩尤的那丝魂魄,却逃走了。”
“它逃到了哪里?”
墨翟摇头:“不知道。但那丝魂魄,后来应该又附到了别人身上。也许,就是徐巿。”
乾想起徐巿那双带着红光的眼睛。
那红光,也许就是蚩尤的痕迹。
墨翟继续说:“姜瑶因为这件事,对蚩尤恨之入骨。她发誓要阻止蚩尤复活。她研究了很久,终于发现了一个秘密——”
他顿了顿,看着乾:
“蚩尤的魂魄,不是完整的。”
乾愣住了。
墨翟说:“当年黄帝镇压蚩尤的时候,把他的魂魄打成了九块。九块魂魄,分别封印在九个地方。三百年前逃出来的,只是其中一块。徐巿背后的那个,也是那一块。”
“所以,就算他复活,也只是复活了一部分?”
墨翟点头:“对。但即使是那一部分,也足够强大。如果让他完全复活,再加上其他八块魂魄也挣脱封印,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
“其他八块魂魄,封印在哪里?”
墨翟摇头:“不知道。也许在神域里,也许在其他地方。这个问题,恐怕只有黄帝自己知道。”
二百七十二
那天晚上,乾失眠了。
九块魂魄,一块已经逃出来了。另外八块,还在封印里。
如果那八块也逃出来……
他不敢想。
若也没有睡。她靠在他身边,轻声说:
“别想太多。一步一步来。”
乾点头。
“我知道。”
若说:“先解决眼前的事。公子彭生那边,我们明天去看看。”
乾握住她的手。
“好。”
二百七十三
第二天,乾和若去了公子彭生的府邸。
那是一座很大的宅子,但门可罗雀。门口只有两个守卫,懒洋洋地站在那里。
乾递上名帖,守卫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出来说:
“公子请你们进去。”
两人跟着守卫,穿过几道门,来到后院。
后院很小,只有几间屋子。院子里种着几棵竹子,有一只石桌,几只石凳。
公子彭生坐在石凳上,正在喝茶。
他三十多岁,面容清瘦,眼神疲惫。看见乾和若进来,他站起身,拱手道:
“乾公子,若姑娘,久仰。”
乾还礼:“公子客气。”
公子彭生请他们坐下,让人上茶。
茶是清茶,没什么味道。
沉默了一会儿,公子彭生开口:
“乾公子,我知道你为什么来。墨翟先生跟我说过你的事。”
他看着乾,目光里有一丝复杂:
“你想帮我?”
乾点头。
公子彭生苦笑:“为什么?我做过那么多坏事,害过那么多人。你应该恨我才对。”
乾说:“那些坏事,不是你做的。是那个控制你的人做的。”
公子彭生愣了一下。
乾继续说:“你也是受害者。被控制,失去自我,看着自己的身体做那些事,却无能为力。那种感觉,一定很痛苦。”
公子彭生的眼眶,忽然红了。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乾:
“谢谢你。”
二百七十四
那天下午,公子彭生把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原原本本告诉了乾。
他说,他是五年前被黑衣人控制的。那天他出城打猎,遇见一个黑衣人。那人送给他一颗珠子,说是能保平安。他收下了,没想到,从那以后,他就开始做噩梦。梦里总是有一个声音,命令他做各种事。
他反抗过,但反抗不了。
后来,他脆放弃了。
那些年,他做了很多坏事——陷害忠良,贪污军饷,甚至派人刺自己的兄弟。清醒之后,他恨不得了自己。
但他知道,自己解决不了问题。
他想弥补,但没有人信他。
所有人都恨他。
连他父亲,也把他软禁起来,不见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说,“我想死,但死又解决不了问题。我想活,但活着又不知道做什么。”
乾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
“你知道那些被你害过的人,现在在哪里吗?”
公子彭生说:“知道。我都记着。”
乾说:“那就去找他们。道歉。赔偿。能做的都做。哪怕他们不接受,也要做。”
公子彭生愣住了。
乾说:“弥补不是为了让别人原谅你,是为了让你自己心安。你做完了该做的,剩下的,就不是你能控制的了。”
公子彭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郑重行礼:
“多谢公子指点。”
二百七十五
从公子彭生的府邸出来,若问:
“你觉得他能做到吗?”
乾想了想,说:“不知道。但他愿意试。”
若点点头。
两人走在临淄的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若忽然问:“乾,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们也做了错事,能弥补吗?”
乾说:“能。只要想做,就能。”
若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总是这么说。”
乾问:“说什么?”
若说:“说那些让人心安的话。”
乾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是吗?我自己都没发现。”
二百七十六
他们在临淄待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乾和若跟着墨翟,了解了很多关于齐国的事。他们也去看了那个被黑衣人蛊惑的将军,那个大夫,那些近侍。有些人已经清醒了,有些人还在挣扎。能帮的,他们都帮了。
半个月后,他们离开临淄,往下一个地方去。
下一站,是晋国。
晋国在齐国的西边,要走半个月。
路上,若问:
“乾,你说,那个黑衣人——徐巿,他现在在哪里?”
乾想了想,说:“应该在某个地方养伤吧。我斩断他一条手臂,伤得不轻。”
若说:“等他伤好了,他还会来的。”
乾点头。
“我知道。”
若说:“到时候,我们准备好了吗?”
乾沉默了一会儿,说:
“还没。但我们会准备好的。”
若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我们一起准备。”
乾握住她的手。
“好。”
【第十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