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七十七
离开齐国那天,天气很好。
墨翟送他们到城门口,站在阳光下,身影拉得很长。
“乾兄,若姑娘,保重。”
乾拱手:“墨兄保重。晋国那边有什么消息,随时联系我们。”
墨翟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晋国的情况,比你们想象的复杂。六卿争斗已经持续了几十年,表面上看是争权夺利,但暗地里,可能还有别的东西。”
乾心里一动:“别的东西?”
墨翟压低声音:“我查到一个线索——二十年前,晋国发生过一件怪事。当时的国君晋平公,一夜之间暴毙。死的时候,身边有一个黑衣人。”
乾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黑衣人。
又是黑衣人。
“那个黑衣人,后来抓到了吗?”
墨翟摇头:“没有。他了所有目击者,然后消失了。但有人看见他往北去了。”
往北。
又是北。
乾点点头:“多谢墨兄。这个消息很重要。”
墨翟拍拍他的肩膀:
“小心。晋国的水,比齐国深得多。”
二百七十八
从齐国到晋国,要穿过一片广袤的平原。
一路上,乾把墨翟的话想了很久。
二十年前,晋平公暴毙,身边有黑衣人。
那个黑衣人,是不是徐巿?
如果是,他去晋国做什么?
一个国君,对他有什么好处?
若见他一直沉默,轻声问:
“在想什么?”
乾把心里的疑问告诉她。
若听完,想了想说:
“也许不是为了国君,是为了别的东西。”
乾看着她。
若说:“你想,徐巿做任何事,都是为了一个目的——帮蚩尤复活。国君,能帮他什么?”
乾顺着她的思路想下去。
国君,会引起混乱。混乱,就会死人。死人,就有魂魄。
但只死一个国君,魂魄不够。
除非……
“除非他的,不止国君一个人。”乾说。
若点头:“对。他了国君,然后嫁祸给别人,引发内乱。内乱一起,死的人就多了。”
乾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年前,晋平公死后,晋国确实乱了一阵子。几个公子争位,六卿也卷入其中,死伤无数。
如果那场内乱是徐巿挑起的……
那他就是用几百条人命,换了一批魂魄。
这个人,太可怕了。
二百七十九
走了十天,他们进入晋国境内。
晋国的风貌,和齐国完全不同。
这里山多,地广,但人烟稀少。官道两旁是大片的荒野,偶尔能看见一些村庄,房屋简陋,百姓面黄肌瘦。
若皱起眉头:“晋国是大国,怎么百姓过得这么苦?”
乾叹了口气:“六卿争斗,都只顾自己,谁管百姓死活。”
他们继续往前走。
路上遇到一个老人,背着柴火,步履蹒跚。乾下马,帮他把柴火送到家。
老人感激不尽,非要留他们喝水。
乾趁机问:“老人家,晋国的百姓,子一直这么难过吗?”
老人叹了口气:
“以前还好些。自从二十年前先君驾崩,几个公子争位,六卿也打来打去,百姓就遭殃了。今天这家来收粮,明天那家来抓丁,谁都不敢惹,只能忍着。”
二十年前。
乾和若对视一眼。
老人继续说:“那时候我才三十多岁,亲眼看见那些公子打仗。死的人啊,堆成山。后来打完了,听说几位公子都死了,六卿占了便宜。从那以后,晋国就再也没有太平过。”
乾问:“那些公子,都是怎么死的?”
老人摇头:“谁知道呢。有人说战死的,有人说被的,还有人说是被……”
他忽然停住,左右看看,压低声音:
“被人害死的。”
二百八十
告别老人,乾和若继续往前走。
若说:“那个老人说的,和墨翟的线索对上了。二十年前那场内乱,很可能就是徐巿挑起的。”
乾点头。
“他来晋国,了国君,又了几个公子,让晋国大乱。然后收集魂魄,拿去给蚩尤。”
若说:“现在他又来了。这次他想什么?”
乾沉默了一会儿,说:
“也许还是同样的目的——制造混乱,收集魂魄。”
他看着前方若隐若现的城墙:
“所以我们得阻止他。”
二百八十一
又走了两天,终于到了晋国的都城——新绛。
新绛城很大,城墙又高又厚。但城门守卫很严,进城的人都要盘查。
乾和若排了半天队,才轮到他们。
守城的士卒看了他们的腰牌,问:
“郑国来的?做什么的?”
乾说:“经商。”
士卒上下打量他们,目光在若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挥手放行。
进了城,乾发现新绛的气氛和临淄完全不同。
街道虽然宽阔,但行人不多。店铺虽然开着,但生意冷清。偶尔有马车经过,也是匆匆忙忙,像是怕被人看见。
若低声说:“这座城,很压抑。”
乾点头。
他们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客栈老板是个中年人,话不多,但眼神精明。
乾问他:“掌柜的,城里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吗?”
老板看了他一眼,说:
“新鲜事?没什么新鲜的。就是荀家家主最近回来了。”
乾心里一动。
荀瑶。
他回来了?
二百八十二
荀瑶,智氏家主,晋国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乾在齐国就听过他的名字。墨翟说,这个人野心很大,一直在暗中扩张势力。还说他可能和黑衣人有接触。
现在他回来了。
乾问老板:“荀家主回来,有什么动静吗?”
老板摇头:“不知道。人家是大人物,我们小老百姓哪敢打听。”
乾没再问。
晚上,他和若商量。
若说:“明天我们去打听一下荀瑶的事。看看他和徐巿有没有联系。”
乾点头。
但第二天,他们还没来得及出门,就有人找上门来。
是一个穿着黑衣的年轻人,面容清瘦,眼神锐利。
他站在客栈门口,对乾拱手道:
“乾公子,我家主人有请。”
乾皱眉:“你家主人是谁?”
年轻人微微一笑:
“荀瑶。”
二百八十三
乾愣住了。
荀瑶找他?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晋国?
年轻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说:
“公子不必多虑。我家主人只是想见见你。请。”
乾看了若一眼。
若点了点头。
两人跟着那个年轻人,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座气派的府邸前。
府门大开,门口站着两排甲士,手持长戟,威风凛凛。
年轻人带着他们穿过庭院,来到正堂。
正堂里坐着一个中年人。
那人五十岁左右,身材魁梧,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如鹰。他穿着一身锦袍,腰悬长剑,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正在慢慢看。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乾身上。
然后他笑了。
“乾公子,久仰大名。”
乾拱手:“荀家主客气。不知找我来,有何见教?”
荀瑶放下竹简,站起身,走到乾面前。
他比乾高半个头,站在面前,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见教不敢当。只是想认识一下。”他看着乾,“郑国的乾公子,守京邑,战颍水,救新郑,斩断黑衣人一臂。这些事,我都听说了。”
乾心里一凛。
他知道得这么清楚?
荀瑶看着他变了的脸色,笑了。
“别紧张。我不是你的敌人。”
他转身,走回座位,示意乾和若坐下。
“今天请你们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乾问:“什么事?”
荀瑶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那个黑衣人,现在就在晋国。”
二百八十四
乾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徐巿在晋国?
荀瑶继续说:“他来找过我。”
乾愣住了。
荀瑶看着他愣住的表情,笑了。
“很奇怪吗?他想利用我,就像利用公子冯、利用楚平王一样。但他不知道,我荀瑶,不是那么容易被利用的。”
乾问:“他找你做什么?”
荀瑶说:“想让我帮他做一件事。”
“什么事?”
荀瑶沉默了一会儿,说:
“帮他找一样东西。”
乾心里一动。
“什么东西?”
荀瑶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深意:
“你应该知道。”
乾没有说话。
荀瑶说:“他想要蚩尤的魂魄碎片。晋国境内,有一块。”
二百八十五
屋里陷入沉默。
乾的脑海里翻涌着无数念头。
晋国境内,也有一块蚩尤的魂魄碎片?
荀瑶看着他,忽然问:
“乾公子,你知道蚩尤的事吗?”
乾想了想,说:“知道一些。”
荀瑶点点头:“那你知道,他的魂魄被分成了九块,封印在九个地方?”
乾点头。
荀瑶说:“齐国有一块,你找到了吧?”
乾心里又是一跳。
他连这个都知道?
荀瑶笑了。
“别紧张。我知道的事,比你以为的多。包括你和徐巿的交易,包括你去泰山的事。”
他看着乾,目光变得锐利:
“你假意答应我,其实是想坐收渔利。对不对?”
二百八十六
乾的背上,冒出了冷汗。
这个人,什么都知道。
若的手,悄悄握紧了剑柄。
但荀瑶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意,反而有一丝欣赏。
“乾公子,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知道怎么利用别人的算计,反过来算计别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我需要这样的人。”
乾看着他。
荀瑶转过身,说:
“徐巿想利用我找魂魄碎片。我也想利用他。但他太狡猾,我一个人对付不了。我需要帮手。”
他看着乾:
“乾公子,我们吧。”
二百八十七
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
“什么?”
荀瑶说:“找到那块魂魄碎片。但不能让徐巿得到。”
乾问:“找到了怎么办?”
荀瑶说:“交给我。我帮你对付徐巿。”
乾问:“你对付他,对你有什么好处?”
荀瑶笑了。
“好处?他了我儿子。”
乾愣住了。
荀瑶的儿子,被徐巿了?
荀瑶的笑容变得很冷:
“他来晋国找我,想让我帮他找碎片。我答应了,但条件是,他得先帮我做一件事。他做了,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他了我儿子,逃了。”
乾的脑子里,那些线索突然连上了。
原来如此。
徐巿了荀瑶的儿子,所以荀瑶要对付他。
不是野心,是仇恨。
荀瑶看着他的表情,说:
“你现在明白了吧?我不是为了什么野心,是为了报仇。那个畜生,了我唯一的儿子。我要他死。”
二百八十八
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
“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荀瑶说:“不知道。但他会回来的。”
“为什么?”
荀瑶冷笑:“因为他想要的那块碎片,还没找到。他不会放弃的。”
他看着乾:
“所以我要你帮我。等他回来的时候,我们一起了他。”
乾问:“那块碎片在哪里?”
荀瑶说:“在一个很隐秘的地方。只有我知道。”
他看着乾:
“你帮我了他,我就把碎片给你。”
乾愣住了。
给他?
荀瑶点头:“对。给你。我不要那东西。我只想要那个畜生的命。”
二百八十九
从荀瑶的府邸出来,乾和若走在街上,久久没有说话。
天已经黑了,街道上没什么人。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
若忽然问:“你信他吗?”
乾想了想,说:“信一半。”
若看着他。
乾说:“他儿子被徐巿了,这应该是真的。但他想要碎片,肯定还有别的目的。他这样的人,不会只为报仇。”
若点点头。
“那我们怎么办?”
乾说:“等。等他说的那个机会。”
他看着夜空:
“徐巿会回来的。他想要碎片,一定会回来。到时候,我们再见机行事。”
二百九十
接下来的子,乾和若在新绛住了下来。
他们每天在城里转悠,熟悉地形,打听消息。偶尔也会去城外,看看有没有徐巿的踪迹。
但徐巿就像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消息。
倒是荀瑶,经常派人来请他们去府上,喝茶聊天,讨论对付徐巿的办法。
乾渐渐发现,荀瑶这个人,确实不简单。
他聪明,果断,心狠手辣,但也有一丝人情味。提到死去的儿子时,他的眼神会变得柔和,带着深深的痛楚。
有一次,他喝多了酒,对乾说:
“我儿子才二十岁。他像我,聪明,勇敢,有野心。我本想让他继承我的一切,让他把智氏发扬光大。可是那个畜生……”
他握紧酒杯,指节发白。
“我只要他死。只要他死。”
乾看着他,忽然有些同情他。
不管他做过多少坏事,在这一刻,他只是一个失去儿子的父亲。
二百九十一
一个月后,徐巿出现了。
那天夜里,乾正在睡觉,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是荀瑶派来的人。
“乾公子!徐巿出现了!家主请你们立刻过去!”
乾翻身起床,叫醒若,两人骑马赶到荀瑶的府邸。
府里灯火通明,甲士林立。荀瑶站在正堂门口,一身戎装,腰悬长剑。
看见乾,他大步走过来:
“那个畜生,在城外三十里的山上。我的人发现了他。”
乾问:“就他一个人?”
荀瑶说:“应该是一个人。他受伤了,走不快。”
受伤了?
乾心里一动。
上次在泰山,他斩断徐巿一臂。现在他又有伤?
荀瑶说:“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他这次跑了,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他盯着乾:
“你跟我去吗?”
乾想了想,点头。
“去。”
二百九十二
荀瑶带了三百精兵,连夜出城。
乾和若骑马跟在队伍里,往城外赶去。
三十里山路,走了两个时辰。天亮的时候,他们到了那座山脚下。
山上有一座破庙,徐巿就在那里。
荀瑶下令包围破庙。
然后他带着乾和若,还有十几个最精锐的甲士,往山上走去。
破庙很破,墙都塌了一半,屋顶也漏了。庙里供着一尊佛像,已经残缺不全。
徐巿就坐在佛像下面。
他看见荀瑶,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阴沉。
“荀瑶,你终于来了。”
荀瑶握紧剑,一步一步走过去。
“畜生,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徐巿看着他,又看向乾。
“乾公子,你也来了。正好,省得老夫一个一个找。”
他站起身。
他的左臂处空荡荡的,是被乾斩断的那只。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睛里的红光更亮了。
他看着乾,忽然笑了。
“你以为你斩断老夫一臂,老夫就怕你了?错了。那一剑,让老夫想起了一些事。”
乾问:“什么事?”
徐巿说:“想起老夫为什么要帮主上做事。”
他盯着乾的眼睛:
“因为主上答应过老夫,让老夫见到一个想见的人。”
二百九十三
乾愣住了。
想见的人?
徐巿说:“老夫活了几百年,见过无数人,做过无数事。但只有一个人,让老夫念念不忘。”
他看着乾,目光变得复杂:
“那个人,叫姜瑶。”
乾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响。
姜瑶?
徐巿继续说:“三百年前,老夫见过她一面。那时候,她还是个少女,在齐国的一座山上,守着她父亲的墓。老夫问她,你在等谁?她说,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老夫被她感动了。从那以后,老夫就一直在找她。可是她躲起来了,躲在阴阳界里,怎么都找不到。”
他看着乾:
“后来主上告诉老夫,只要帮他复活,他就能让老夫进入阴阳界,找到姜瑶。”
乾沉默了。
原来徐巿做这一切,也是为了姜瑶。
为了见一个人。
和他一样。
二百九十四
荀瑶等不及了。
他挥剑冲上去,砍向徐巿。
徐巿侧身躲开,一掌拍在他口。荀瑶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他的亲信冲上去,被徐巿一掌一个,全部打飞。
徐巿虽然断了一臂,受了伤,但依然强大得可怕。
乾握紧剑,正要冲上去。
若忽然拉住他。
“等等。”
乾看着她。
若盯着徐巿,眼睛变成了金色。
轮回之瞳,全力开启。
她看见了一件事。
徐巿身上的红光,正在快速变弱。
他快不行了。
若把这个发现告诉乾。
乾明白了。
徐巿是强弩之末。他在硬撑。
乾走过去,站在徐巿面前。
“徐巿,你快要死了。”
徐巿的脸色变了一下。
乾继续说:“你的伤太重,魂魄之力快耗尽了。你撑不了多久。”
徐巿盯着他,目光里有一丝绝望。
乾问:“姜瑶,真的值得你这么做吗?”
徐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苦涩,也很释然。
“值得。至少,老夫试过了。”
他的身体晃了晃,倒在地上。
红光从他身上散去。
他死了。
二百九十五
破庙里一片寂静。
乾看着徐巿的尸体,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做了很多坏事,害了很多人。但他做这一切的初衷,只是为了见一个人。
像姜瑶等他一样。
像墨翟找那个人一样。
像他自己,为了姜瑶分魂魄一样。
若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解脱了。”
乾点头。
荀瑶被人扶起来,走到徐巿的尸体前,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对乾说:
“那块碎片,在晋国太行的山里。我会让人带你们去。”
他看着乾:
“我答应过你的,绝不食言。”
乾点头。
二百九十六
三天后,乾和若去了太行山。
按照荀瑶给的地图,他们找到了一个山洞。山洞深处,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石盒。
和泰山那个一模一样。
乾用乾印和坤印打开石盒,取出了里面的玉简。
第二块蚩尤魂魄碎片。
乾握着那块玉简,沉默了很久。
若问:“在想什么?”
乾说:“在想,还有七块。”
若看着他,轻声说:
“会找到的。我们一起。”
乾点头。
两人走出山洞,站在太行山顶,望着远处的云海。
风吹过来,带着山野的气息。
乾忽然问:
“若,你说,等我们找齐九块魂魄,会怎么样?”
若想了想,说:
“不知道。但不管怎么样,我都陪你。”
乾握住她的手。
“好。”
二百九十七
回到新绛,他们向荀瑶告别。
荀瑶站在府门口,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好了一些。
“乾公子,保重。”
乾拱手:“荀家主保重。”
荀瑶忽然说:
“乾公子,有句话,我想告诉你。”
乾看着他。
荀瑶说:“姜瑶的事,我听徐巿说过。她等了你三百年。这样的人,值得你用一辈子去珍惜。”
乾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
荀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释然。
“去吧。”
乾和若翻身上马,往南而去。
身后,新绛的城门缓缓关上。
二百九十八
路上,若问:
“现在去哪儿?”
乾想了想,说:
“回郑国。”
若看着他。
乾说:“出来太久了。该回去看看了。而且,有了两块碎片,也该告诉姬无咎他们,让他们有个准备。”
若点点头。
两人骑马,往郑国的方向而去。
走了几天,终于到了边境。
远远地,他们看见了郑国的城墙。
乾勒住马,望着那座熟悉的城池。
若问:“怎么了?”
乾说:“没什么。只是觉得,还是这里好。”
若笑了。
“是啊。还是这里好。”
两人打马,往城里走去。
【第十九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