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地窖外的空地上，搭起了几间简易木屋。青壮们伐木，老人妇女编茅草，孩子们捡柴火，各司其职。孙伯坐镇指挥，赵大牛带着猎户们轮值守夜，一切井井有条。
青阳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眼前的界面：
「信徒：97人」
「香火愿力：347缕」
「可召唤：地府鬼卒×3（100缕/名）」
三天攒了三百多缕，省着用的话，够召唤三个鬼卒了。
“系统，召唤鬼卒。”
「消耗香火愿力300缕，召唤地府鬼卒×3」
「召唤中……」
「召唤成功」
三团黑雾凭空出现，在青阳面前缓缓凝聚成人形。黑雾翻涌，渐渐凝实，最终化为三个身披黑袍、面目模糊的人影。
他们无声无息地跪下，动作整齐划一。
「鬼卒·甲」：忠诚度100%，维持消耗5缕/
「鬼卒·乙」：忠诚度100%，维持消耗5缕/
「鬼卒·丙」：忠诚度100%，维持消耗5缕/
青阳打量着他们。
说是“人形”，其实只是轮廓像人。没有五官，没有表情，浑身笼罩在黑袍里，偶尔有黑雾从衣袍缝隙间溢出。往那儿一跪，就像三团阴影。
“能说话吗？”
三个鬼卒齐齐摇头。
“能听懂我说话？”
齐齐点头。
“能写字吗？”
甲鬼卒伸手，指尖黑雾弥漫，在青阳面前的石板上凝成几个字：
「可」
青阳笑了。
这就够了。
他指了指远处山林的方向：“东边三十里，有一群妖狼，大约七八十只。你们去探清楚它们的老巢、活动规律、有没有头领。探明白就回来，不要打草惊蛇。”
三个鬼卒齐齐抱拳，身形化作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巨灵神从旁边走过来：“主上，鬼卒能行吗？”
“不知道。”青阳老实道，“试试看。不行就再想办法。”
巨灵神沉默了一下，忽然道：“主上，末将有个问题。”
“说。”
“您为何不直接让末将去清妖？末将虽会消耗香火，但一战可定。鬼卒们虽然省，但未必能成事。”
青阳看着他，反问道：“你觉得我是不舍得香火？”
巨灵神没说话，但眼神很明显——难道不是吗？
青阳笑了，拍拍身边的石头：“坐下，跟你说个事儿。”
巨灵神盘腿坐下，三丈高的身躯往那儿一蹲，像座小山。
“我问你。”青阳道，“如果哪天我遇到危险，要你拼命，你拼不拼？”
“当然拼！”巨灵神斩钉截铁，“末将誓死护卫主上！”
“那如果你拼完命，香火不够了，消失了怎么办？”
巨灵神愣住了。
青阳轻声道：“巨灵，你不是傀儡，你是神。你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感情。你跟人一样，会饿——你的‘饿’就是香火。我不能让你一直饿着肚子打仗。”
巨灵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鬼卒便宜。”青阳继续道，“他们消耗少，适合做这些耗时间的活。你贵，你得用在刀刃上。不是我不舍得香火，是我得让你活久一点。”
巨灵神低下头，沉默良久。
再抬头时，眼眶有些红。
“主上……”
“行了，别煽情。”青阳站起身，拍拍他的膝盖——太高了，只能拍到膝盖，“守好家，等我回来。”
“主上去哪儿？”
“去找赵大牛。”青阳往木屋那边走，“了解一下黑市的事。那五个人死了，黑市会不会派人来查？得早做准备。”
—
赵大牛正在木屋前磨刀。
看见青阳过来，他赶紧放下刀站起来：“叶爷！”
“坐。”青阳在他旁边坐下，“问你点事。”
“您说！”
“你从幽州来，听说过黑市吗？”
赵大牛脸色一变，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叶爷，那地方……邪性得很。”
“说说看。”
赵大牛咽了口唾沫，缓缓道：“黑市不是个集市，是个组织。据说势力比三大商会还大，但做的是见不得光的买卖。买卖消息、买卖人口、买卖禁药、买卖妖丹……只要给钱，什么都卖。”
“总坛在哪儿？”
“不知道。有人说在幽州，有人说在云州，还有人说就在天枢城里。没人知道真的在哪儿。”赵大牛道，“但他们的人遍布三州，各行各业都有眼线。您了他们五个人，要是被查出来……”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青阳点点头：“他们的人，有什么特征？”
“没什么特征，就是普通人。”赵大牛苦笑，“可能您身边随便一个人，就是黑市的眼线。也可能我这会儿跟您说的话，明天就传到黑市耳朵里。”
青阳沉默。
这倒是个麻烦。
明面上的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这种藏在暗处的。你永远不知道谁是眼线，谁在盯着你。
“叶爷。”赵大牛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您那位……那位神将大人。”他指了指远处的巨灵神，“太显眼了。三丈高的金甲神将，走到哪儿都引人注目。黑市要是派人来查，一查一个准。”
青阳看着他：“你有什么建议？”
赵大牛道：“能不能让神将大人变小点？或者换个打扮？至少别让人一眼就认出是青石镇那个。”
青阳愣了一下，笑了。
这赵大牛，看着粗，心还挺细。
“我考虑考虑。”
—
傍晚，三个鬼卒回来了。
他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青阳面前，甲鬼卒伸手，黑雾凝字：
「妖狼巢：东三十里，山洞，内有妖狼八十七只」
「头领：妖狼王，身形巨大，毛色银灰，疑似二阶妖兽」
「活动规律：出前外出觅食，落后回巢。每三换一批放哨」
青阳看着这些信息，心里有了计较。
八十七只妖狼，一个二阶妖狼王。巨灵神出手，半天能清完。但消耗至少一百五十缕香火，加上之前召唤鬼卒花的，他的香火余额只剩四十七缕了。
撑不住。
得让鬼卒上。
“你们能妖狼吗？”
甲鬼卒点头。
“能多少？”
甲鬼卒想了想，伸手凝字：
「夜袭·可三成」
三成，二十多只。三个鬼卒，一夜二十多只，可以了。
“那妖狼王呢？”
甲鬼卒摇头：
「二阶·需合力围」
“你们三个合力，能吗？”
甲鬼卒沉默片刻，点头。
「可·但有折损风险」
折损，就是鬼卒会死。
青阳皱眉。
鬼卒死了，可以再召。但一个鬼卒要一百缕香火，他现在只剩四十七，死一个就召不回来了。
“风险多大？”
「五成」
五成。
青阳沉吟。
五成概率死一个，换一头二阶妖狼王。值不值？
“巨灵。”他喊了一声。
巨灵神大步走来：“主上？”
“妖狼王，什么实力？”
巨灵神闭目感应片刻，道：“约等于人族开窍境。末将它，一招的事。”
“消耗呢？”
“若只它，三十缕。”
青阳算账。
让鬼卒妖狼王，可能死一个（100缕），也可能不死。让巨灵神，稳花30缕。
但巨灵神出手，香火消耗肯定不止30缕——他只要现身战斗，就藏不住了。
青阳看向木屋那边。赵大牛他们正在生火做饭，炊烟袅袅，偶尔有笑声传来。这些人刚过上几天安稳子，如果巨灵神暴露，引来黑市的人……
他摇摇头。
“鬼卒，妖狼王先别动。你们今晚只外围的妖狼，能多少多少。完就撤，别恋战。”
三个鬼卒抱拳，化作黑雾消失。
巨灵神不解：“主上，为何不一起了？”
“因为不完。”青阳道，“了妖狼王，剩下的妖狼会逃，会报复。我们现在人手不够，挡不住八十只妖狼的报复。先慢慢，到它们怕了，乱了，再一锅端。”
巨灵神若有所思。
青阳看着夜色渐浓的天空，喃喃道：
“慢慢来，不急。”
—
夜深了。
青阳躺在木屋里，闭着眼，却睡不着。
三个鬼卒正在三十里外的山洞里，无声无息地收割着妖狼的生命。他能隐约感应到他们的位置和状态——甲鬼卒正在洞口放哨，乙鬼卒和丙鬼卒潜入了山洞深处。
忽然，他感应到一阵剧烈的波动。
乙鬼卒的“气息”猛地一弱，然后又稳住了。
受伤了？
青阳坐起来，凝神感应。
片刻后，三个鬼卒的气息同时向一个方向移动——撤退。
又过了一刻钟，三团黑雾出现在木屋中。
甲鬼卒伸手，黑雾凝字，但这次歪歪扭扭，像是很急：
「遇妖王·被发现·乙受伤」
青阳看向乙鬼卒，果然，他的黑袍破了一个大洞，黑雾从破洞里往外溢，整个身形都比之前淡了几分。
“严重吗？”
乙鬼卒摇头，但身形明显不稳。
甲鬼卒继续写字：
「妖狼十三·妖王惊醒·我等撤退」
十三只，不错了。
青阳点头：“做得很好。乙，你休息，明天再说。”
三个鬼卒抱拳，退到角落，融入阴影中。
青阳躺下，闭上眼。
今晚了十三只，还剩七十四只。妖狼王惊醒了，接下来会更警惕。
但没关系。
慢慢来，一点点磨。磨到它们疲惫，磨到它们崩溃，磨到它们——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狼嚎。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此起彼伏，越来越近。
青阳猛地坐起来。
那是妖狼的叫声，而且——
在移动。
朝着青石镇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