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神陨台巅，黑白对弈
神陨台不是山。
走近了看，才知那是无数巨大骨骸以某种玄奥规律堆砌而成的祭坛。每一块骨骼都晶莹如玉，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神性血液，血液已凝固万年，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祭坛共九层，高九百九十九丈，直低垂的灰暗天穹。
王大海与琉璃站在祭坛第一层的边缘。
抬头望去，祭坛顶端笼罩在混沌色的雾气中，隐约可见一枚心脏形状的、缓慢搏动的暗金色光团——那便是被封印的混沌源血，亦是药神遗骸的核心。
“封印已经开始松动了。”琉璃轻声道，手臂上的银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与祭坛顶端的光团产生共鸣般的脉动，“我能感觉到，它在呼唤我，也在抗拒我。”
王大海没有立刻登坛。
他盘膝坐下，闭目，将神念沉入丹田。
元婴已大变模样。
原本四色光带环绕的小人，此刻通体流转着黑白二气。左半身洁白如玉，生机盎然，隐约可见花草虚影在皮肤下生长凋零；右半身幽黑如夜，死寂深沉，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元婴眉心，一点金芒闪烁不定——那是情缘系统的核心，正在缓慢演化着什么。
生死道种的领悟，在踏入神陨谷后加速了。
不是主动参悟，而是被迫理解。
谷地中无处不在的腐化之力，本质是“死”的极端异化——它将正常的消亡扭曲成永恒的腐朽，阻断了一切生的可能。而药神遗骸散发的神性生机，则是“生”的极致体现——哪怕躯壳陨落万年，生机依旧不灭，顽强对抗着腐化。
两种力量在此地纠缠万年，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
王大海置身其中，如同站在生与死的漩涡中心。每一缕腐化之力的侵蚀，每一次神性生机的拂过，都在他生死道种中留下烙印，迫使他去理解、去解析、去掌控。
“生死并非对立，而是循环。”他喃喃自语，掌心向上，左手生出一朵娇艳的彼岸花，右手则托着一捧苍白的骨灰，“腐化是循环的断裂，神性是循环的固守。而我要做的……”
他双手缓缓合拢。
彼岸花与骨灰交融，化作一团混沌色的气旋，气旋中既有新生萌芽的喜悦，也有万物凋零的哀伤。
“……是重塑循环，让生死重归自然。”
气旋没入体内，元婴的黑白二气又凝实了一分。
【叮！生死法则领悟度：3%】
【情之大道演化进度：15%】
【当前情缘烙印：青龙之恋（敖璃）、涅槃之契（离霜）、灵猫之依（白灵）、后土之诺（青蘅）、云梦之引（云梦）、混沌之约（琉璃）】
【系统提示：情缘烙印是情之大道的基，宿主对每段羁绊的体悟越深，大道演化越快】
系统声音依旧机械，但王大海能感觉到，其中多了一丝……人性化的期待？
他没时间深究，因为祭坛的震动开始了。
“它醒了。”琉璃脸色苍白，银色纹路的光芒变得刺眼，“我必须上去了。王大海，你……”
“我陪你。”王大海起身，拍了拍衣摆不存在的灰尘，笑容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收了报酬，总得活不是？”
琉璃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向祭坛走去。
登坛的路，是踏着神骨前行。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骨骸都会发出低沉轰鸣，仿佛在诉说上古的悲壮。暗金色的神血从骨骼缝隙中渗出，化作滚烫的溪流，试图阻挡登临者。但对琉璃无效——她身上的银色纹路如钥匙般，所过之处，神血自动分开，让出一条通路。
王大海跟在她身后三步处，神念全开，警惕着一切异常。
越往上，腐化之力的侵蚀越强。
灰色的雾气从祭坛深处涌出，化作各种扭曲的形态——有哀嚎的人脸，有挣扎的兽影，甚至还有残缺的神魔幻象。它们疯狂扑向两人，却都在靠近琉璃三尺时，被她身上的银色纹路吞噬、吸收，化作纹路上新的一笔光泽。
她在以自身为容器，承受腐化。
“还能撑多久？”王大海问。
“到顶。”琉璃声音有些发颤，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但脚步未停，“但上去之后……就需要你接手了。”
王大海点头，不再多言。
三百丈，六百丈，九百丈……
当踏上第九层祭坛时，眼前的景象让王大海瞳孔微缩。
祭坛顶端是一处方圆百丈的平台，中央悬浮着那枚心脏形状的暗金光团，足有房屋大小。光团表面布满裂痕，混沌色的腐化气息从中不断渗出，而神性金光则在竭力修补裂痕，两者拉锯万年，形成一个脆弱的平衡。
而在光团正下方，平台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残缺的阵法。
阵法由神血勾勒，线条古老玄奥，但近半已被腐化之力侵蚀成灰黑色。阵法的核心，是一处凹槽，形状大小……与琉璃身上的银色纹路分布完全吻合。
“这就是封印阵眼。”琉璃走到凹槽前，转身看向王大海，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复杂情绪——有不舍，有决绝，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站进去后，阵法会激活，将我体内的混沌本源与源血连接。届时，腐化之力会全面爆发，试图吞噬我，彻底破封。而你要做的，是在我意识被腐化淹没之前，以生死法则重塑封印，并将腐化逆转。”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若我失败，意识被腐化同化……不要犹豫，了我。然后用生死法则，将我与源血一同封印——那是唯一能阻止腐化扩散的方法。”
王大海看着她，忽然笑了：“说这么丧气话嘛？我王大海答应的事，还没有办不成的。”
琉璃一怔，随即也笑了，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你这个人……还真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她不再犹豫，转身，踏入凹槽。
“嗡——！！！”
整个祭坛剧烈震颤！
平台上的阵法骤然亮起！神血线条绽放刺目金光，与琉璃身上的银色纹路交相辉映！而混沌源血的光团，则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腐化气息，化作一道灰色洪流，冲向琉璃！
“开始了！”琉璃闭目，双手结印，银色纹路如活蛇般游走全身，形成一个茧状的护罩，将腐化洪流勉强挡在外面。
但护罩在迅速变薄、变暗。
腐化之力在疯狂侵蚀她的意识。
王大海能“看”到，琉璃的灵魂正在被灰色的水淹没，那些代表她记忆、情感、意志的光点，一个接一个黯淡下去。
时间不多了。
他一步踏出，来到琉璃身侧，右手按在她肩上。
“稳住心神，别抵抗我的力量。”
话音落下，生死道种全力运转！
黑白二气从他掌心涌入琉璃体内，化作两条游龙，一条洁白如雪，沿着银色纹路游走，所过之处，被腐化侵蚀的纹路重新焕发光泽；一条幽黑如夜，直接钻入琉璃识海，将那些试图淹没她意识的灰色水……冻结、剥离、粉碎！
“呃啊——！”琉璃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但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
有效！
但还不够。
混沌源血似乎被激怒了，光团表面的裂痕进一步扩大，更多的腐化气息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头头狰狞的腐化怪物，张牙舞爪地扑来！
王大海左手抬起，对着扑来的怪物群，五指虚握。
“凋零。”
无声无息，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头怪物骤然僵住，身躯如沙堡般溃散，化作灰色尘埃。
但后面的怪物前赴后继，数量仿佛无穷无尽。
“这样不行。”王大海皱眉。单纯用死之力戮，消耗太大，且治标不治本。必须从本上逆转腐化。
他目光落向中央的混沌源血光团。
“琉璃，能坚持一刻钟吗？”
“能！”琉璃咬牙，银色纹路光芒大盛，硬生生将腐化洪流退寸许。
“好。”
王大海收回按在琉璃肩上的手，转身，面向混沌源血。
他不再压制体内的生死二气，任由它们自然流转、扩散。
左眼生机沸腾，右眼死寂深沉。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向那枚巨大的暗金光团。
腐化怪物疯狂扑来，却在靠近他周身三丈时，被无形的生死领域吞噬——生之力滋养它们残存的一丝灵性，让它们短暂恢复清明；死之力则终结它们被扭曲的存在，让它们化作最纯净的能量，回归天地循环。
生与死，在此刻达成了一种残酷的慈悲。
王大海来到光团前，伸手，触摸那道最大的裂痕。
触手的瞬间，海量信息涌入脑海——
那是混沌源血蕴含的、来自天外的混乱法则；
是药神陨落前最后的悲壮与不甘；
是万年封印中积累的孤寂与腐朽；
也是……一丝微弱却顽强的，对“生”的渴望。
“原来你也不想这样。”王大海轻声道。
光团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
王大海闭目，将全部心神沉入生死道种。
他要做的，不是毁灭，也不是封印。
而是……“治疗”。
以生死法则为手术刀，切除腐化的“癌变”，重塑神性生机的“健康循环”。
这需要极其精微的控，以及对生死本质的深刻理解。
而在此刻，情缘系统的提示音，恰到好处地响起：
【叮！情之大道演化触发：以情为引，可感万物之心】
【宿主对琉璃的“混沌之约”羁绊加深，获得临时能力：混沌亲和】
【效果：短时间内可理解并安抚混沌属性的存在】
一股温暖的力量从系统核心涌出，融入王大海的生死二气。
他忽然“听”懂了混沌源血的“语言”。
那不是文字，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混乱的、却又蕴含无限可能的“波动”。
波动中，有对毁灭的渴望，也有对新生的迷茫；有对束缚的愤怒，也有对自由的向往。
“我明白了。”王大海睁开眼，左眼的生机与右眼的死寂开始……交融。
不再是泾渭分明的黑白，而是逐渐化作混沌的灰。
灰，不是死亡的颜色，而是生与死平衡的象征，是万物归一的原点，也是……混沌的本来面貌。
他双手按在光团裂痕两侧，低声吟诵，声音仿佛来自亘古：
“以生之名，赐你复苏之机。”
“以死之义，予你安息之所。”
“生死轮转，混沌归一。”
“此刻……重塑！”
“轰——！！！”
祭坛顶端，爆发出照亮整个秘境的光芒！
暗金光团表面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渗出的腐化气息被强行抽离，在黑白灰三色气流的绞下，化作最原始的混沌能量，然后……被王大海引导着，注入琉璃体内！
不是侵蚀，而是……赋予。
赋予她掌控混沌的权柄，赋予她逆转腐化的力量，赋予她……真正的“新生”。
琉璃身上的银色纹路，颜色开始改变。
从冰冷的银白，逐渐染上淡淡的金，最后定格为一种温暖的、流淌着生机的“琉璃色”——正如她的名字。
她睁开眼睛。
瞳孔深处，混沌光华流转，再无半点腐化的阴霾。
“成功了……”她喃喃道，抬手看着自己焕然一新的纹路，感受着体内磅礴却温顺的混沌之力，眼中泛起泪光。
不是悲伤，是喜悦。
万年宿命，今终结。
然而，就在此时——
异变再生！
祭坛下方，数道强横气息悍然冲破封锁，登临第九层！
“哈哈哈！王大海！多谢你为我们开路！”金烈张狂的笑声响起，“混沌源血！此等至宝，合该归我金翅大鹏族所有！”
他身后，不仅跟着妖族残部、林家修士，竟然还多了一群身穿黑袍、气息阴冷的陌生修士——显然是在秘境中后来加入的。
更麻烦的是，其中一位黑袍老者，气息赫然达到了……化神初期！
“蝼蚁，滚开。”黑袍老者目光落在王大海身上，满是贪婪，“生死法则的雏形？不错的造化，待老夫抽了你的道种，炼入法宝，必威力大增！”
琉璃脸色一变，就要上前。
王大海却抬手拦住了她。
他转身，看向这群不速之客，脸上又露出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只是这一次，笑容里，多了一丝……怜悯。
“你们啊，”他叹了口气，摇头，“总是喜欢在别人办正事的时候来捣乱。”
他向前一步，踏出。
仅仅一步。
祭坛顶端，风停了，光凝了，连时间都仿佛放缓了流速。
不是时空法则，而是……生死领域的极致展开。
领域之内，王大海即是主宰。
“既然来了，”他微笑，眼神却冰冷如霜，“那就……永远留下吧。”
他抬手，对着冲在最前面的金烈，轻轻一点。
“寿……尽。”
第二节：万载一瞬，情铸大道
金烈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
他惊恐地低头，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金色羽翼——那些曾经熠熠生辉的羽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枯、断裂。他年轻饱满的脸颊迅速凹陷，皱纹如藤蔓般爬满皮肤，挺拔的身躯开始佝偻，强盛的生命气息如开闸洪水般疯狂流逝。
“不——！这是什么妖法？！”他嘶声咆哮，试图催动血脉之力抵抗，却发现自己连抬起手指都变得艰难。
短短三息。
这位叱咤风云的金翅大鹏族少主，便从一个英武青年，化作一具瘪苍老、行将就木的躯壳，最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气息奄奄。
全场死寂。
所有冲上祭坛的人，都停下了脚步，脸上写满了惊骇与恐惧。
弹指间，剥夺寿元，摧垮生机？
这是什么手段？！
黑袍化神老者瞳孔骤缩，死死盯着王大海：“你不是元婴期！你……你触摸到了法则本源？！”
王大海没有回答。
他收回手指，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静无波：“现在，滚，还来得及。”
没人动。
但也没人敢再向前一步。
贪婪终究战胜了恐惧。黑袍老者眼中厉色一闪，喝道：“一起上！他刚施展大神通，必然消耗极大！趁他虚弱，夺他道种！混沌源血也在眼前，这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十几名元婴修士对视一眼，咬牙祭出法宝，各式神通光芒亮起，如水般轰向王大海！
王大海摇了摇头。
“冥顽不灵。”
他不再留手。
双手抬起，左手掌心向上，托起一团洁白柔和的生之力光球；右手掌心向下，悬浮着一颗幽暗沉寂的死之力黑洞。
然后，双手缓缓合拢。
“生死……磨盘。”
“嗡——！”
以他为中心，一个直径百丈的虚幻磨盘骤然显现！磨盘缓缓旋转，上半部分洁白如雪，散发着滋养万物的生机；下半部分漆黑如夜，弥漫着终结一切的死寂。
所有轰来的神通、法宝，在触及磨盘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融了。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弹开，而是被“磨盘”碾过，分解成最原始的能量粒子，然后上半部分被生之力吸收转化，下半部分被死之力吞噬终结。
“这不可能！”黑袍老者失声尖叫，终于意识到踢到了铁板，“这是……大道雏形？！你一个元婴，怎么可能领悟大道雏形？！”
他想逃。
但已经晚了。
王大海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吐出两个字：
“归墟。”
黑袍老者周身空间骤然塌陷！不是物理层面的塌陷，而是“存在”层面的坍缩！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肉身、灵力、甚至神魂，都在不可逆转地“消散”，化作虚无，回归混沌。
化神修士，陨！
剩余的人彻底崩溃，哭喊着四散逃窜。
王大海没有追。
他散去生死磨盘，脸色微微发白。同时施展两种法则神通，对他负荷不小，尤其是刚领悟的“归墟”，消耗极大。
“你没事吧？”琉璃上前扶住他。
“无妨。”王大海摆手，看向中央的混沌源血光团。此刻光团已完全愈合，散发着温暖柔和的琉璃色光泽，腐化气息荡然无存。
他走到光团前，伸手一招。
一滴拳头大小、流光溢彩的“琉璃色血滴”，从光团中分离而出，飘到他掌心。
这才是真正的、净化后的混沌源血——不，现在应该叫“混沌圣血”。
“给你。”王大海将血滴递给琉璃，“它本就是你的本源，如今物归原主。融合它，你便是真正的混沌之灵，可掌生灭，可控轮回，再无需受任何束缚。”
琉璃怔怔接过血滴，感受着其中浩瀚温和的力量，眼圈又红了：“谢谢……谢谢你，王大海。”
“别客气，你付了报酬的。”王大海笑道，随即神色认真起来，“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
琉璃点头，盘膝坐下，将混沌圣血按入眉心。
圣血融入，她周身琉璃色纹路光芒大盛，气息开始疯狂攀升！元婴巅峰……化神……化神中期……后期……直至某个临界点才缓缓停下。
当她再次睁眼时，气质已截然不同。不再冰冷，不再孤寂，而是如春风化雨，包容万物，眼底流淌着混沌初开般的智慧光泽。
“我准备好了。”她起身，看向王大海，“现在，我以混沌本源为引，沟通时空乱流深处。你以生死法则感应她们的印记，我会将印记‘锚定’并拉回现世。但切记，时空乱流中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外界可能已过去很久，你要有心理准备。”
王大海点头，闭目凝神。
神念沉入丹田，沟通那些深植于元婴中的情缘烙印——青龙之恋、涅槃之契、灵猫之依、后土之诺、云梦之引。
每一道烙印，都是一段深刻的羁绊，都连着一缕不灭的真灵。
“敖璃……离霜……白灵……青蘅……云梦……”
他轻声呼唤，生死道种微微震颤，散发出奇异的波动，穿透现实与虚空的壁垒，向无尽时空深处扩散。
琉璃双手结印，混沌圣血的力量化作万千丝线，融入虚空，循着王大海的感应，捕捉那些散落的印记。
时间，在此时失去了意义。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王大海的意念在时空乱流中漂流，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兴衰，星辰的诞生与寂灭，甚至瞥见了洪荒天道的运转轨迹。
他“看”到，在那场银白乱流中，敖璃的青龙印记化作一点青光，坠入一片时间流速极快的碎片，那里草木一岁一枯荣，转眼已是千载；
离霜的涅槃真火印记，则落入一处永恒燃烧的火焰世界，在毁灭与重生中不断淬炼；
白灵的神魂印记最轻盈，飘进了一片梦境般的迷雾空间，在那里，现实与虚幻交错；
青蘅的后土印记沉入大地深处，与秘境本源融合，缓慢修复着被腐化损伤的地脉；
而云梦的印记……最为特殊。它没有落入时空碎片，而是化作一缕清风，缠绕在神陨台周围，默默守护，等待。
等待他的归来。
“找到了……”王大海睁开眼睛，左眼生机沸腾，“琉璃，拉！”
“好！”
琉璃低喝，混沌丝线骤然绷紧！
五道微弱却坚韧的光点，从虚空深处被强行拖拽而出，穿透层层时空屏障，向祭坛顶端汇聚！
王大海立刻催动生死法则——以生之力滋养印记，稳固其形态；以死之力斩断与时空碎片的残余联系，防止反噬。
过程凶险万分。
稍有差池，印记便可能彻底崩散。
但王大海的控精妙到毫巅，生死二气如最灵巧的手术刀，精准地完成着每一道工序。
终于——
“嗡！”
五道光芒落入祭坛，化作五枚缓缓旋转的、虚实不定的“茧”。
茧中，隐约可见熟悉的身影轮廓。
“成了……”王大海长舒一口气，额头已布满汗珠，“但她们的真灵受损严重，需要时间温养，才能彻底复苏。”
“需要多久？”琉璃问。
王大海沉默片刻，看向那五枚茧，又抬头望向秘境灰暗的天穹，仿佛能穿透壁垒，看到外界的洪荒天地。
“洪荒不记年。”他缓缓道，“也许百年，也许千年，也许……更久。”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在方才沟通时空乱流时，他捕捉到了一缕来自外界的、微弱却宏大的道韵波动。
那是……紫霄宫讲道开始了。
鸿钧合道，三千客往。
洪荒的大时代，拉开了帷幕。
而他，王大海，一个本该在量劫中挣扎求存的穿越者，却因缘际会，在此地领悟生死法则，得混沌之灵相助，情之大道初成。
似乎……可以谋划一些更大的事了。
“琉璃，”他忽然开口，“我要在此闭关，直到她们复苏。你……”
“我陪你。”琉璃毫不犹豫，“混沌圣血已与我融合，此地便是我的道场。我会为你护法，也会助你完善生死法则，演化情之大道。”
王大海笑了，这次的笑容，少了玩世不恭，多了几分深沉与期待。
“好。”
他盘膝坐下，将那五枚茧置于身前，以自身生机缓缓温养。
琉璃则在他身侧坐下，混沌气息弥漫，将整个祭坛顶端笼罩，隔绝内外。
时间，开始以另一种尺度流淌。
王大海的心神，沉入了更深层次的悟道之中。
生死法则的领悟度，在缓慢而坚定地提升。
3%……5%……8%……
每提升一点，他对生死的理解便深刻一分，对情之大道的演化也加速一分。
系统不再提示具体数值，而是化作一道温暖的光流，融入他的元婴，与他自身的感悟水交融。
情之大道，以情为基，以缘为引，统御万般情绪，感悟众生心念。它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爱恨痴缠，悲欢离合，皆是养料。
王大海在温养五女真灵的同时，也在不断“回味”与她们的每一段羁绊。
敖璃的傲娇与温柔，离霜的霸道与关切，白灵的依赖与勇敢，青蘅的仗义与神秘，云梦的清冷与孤独，琉璃的绝望与新生……
这些情感，如涓涓细流，汇入情之大道的长河，让它愈发宽广、深邃。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对外界洪荒的“感知”，也越来越清晰。
他能“看”到，紫霄宫中，鸿钧高坐云床，口吐大道真言，地涌金莲，天降祥瑞，三千修士如痴如醉；
能“听”到，巫妖二族摩擦甚，量劫气息渐浓郁；
能“感”到，天道运转的轨迹，以及那轨迹之下，无数生灵挣扎求存的悲欢。
一个庞大的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鸿钧讲道，分封圣位，定下洪荒未来格局。
但那是鸿钧的棋局。
他王大海，为何不能做那个……执棋之人？
不是对抗天道，而是……在天道的规则内，为自己，为所爱之人，谋一个真正的逍遥长生。
生死法则，是他的刀。
情之大道，是他的眼。
混沌之灵，是他的盾。
而怀中这五枚正在复苏的真灵之茧，是他的……动力与牵挂。
“快了……”王大海喃喃自语，目光穿透秘境，望向那遥远的三十三天外，“等我出去，这洪荒，也该换一种玩法了。”
他闭上眼睛，彻底沉入修炼。
祭坛顶端，生死二气与混沌气息交融流转，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五枚真灵之茧，在生机滋养下，光芒愈发稳定、明亮。
而外界，紫霄宫第一次讲道，已近尾声。
洪荒的波涛，即将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