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 “啪嗒” 一声差点从手里滑出去,我眼疾手快地捞住,指尖都在发颤,对着听筒笑了两声:“妈?你、你说啥?你和我爸到江城火车站了?”
我妈那大嗓门隔着听筒都震得我耳朵发麻,语气里满是得意,跟打了胜仗似的:“不然呢?我跟你爸寻思着,给你个惊喜!你小子裸辞回老家,连个招呼都不提前打,要不是你小姨跟我说,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赶紧的,开车过来接我们,顺便让我们看看你那小院,还有跟你一起住的那个小姑娘!”
我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上一章刚把社区加装电梯的矛盾解决完,我正跟池栀坐在老槐树下,看着小菜园里一夜之间冒出来的青番茄发呆,琢磨着系统刚解锁的「果蔬生长加速」buff 到底有多离谱,结果我爸妈直接搞了个突袭,从千里之外的老家到江城了,还点名要见池栀。
我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池栀,她正蹲在小菜园边,手里还捏着个小喷壶,听见我电话里的内容,手里的喷壶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裤腿都没察觉。小姑娘的脸瞬间白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被吓炸毛的小兔子,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赶紧挂了电话,蹲下来帮她捡喷壶,拍了拍她沾了水的裤腿,放轻了声音安抚:“没事没事,别慌,就是我爸妈突然过来了,没别的事。”
池栀的嘴唇抖了抖,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似的,带着哭腔:“阿、阿姨和叔叔…… 要见我?”
她重度社恐的毛病,平时跟社区里的街坊多说两句话都要脸红半天,现在突然要见我爸妈,还是这种毫无准备的突袭,换谁都得慌。我看着她吓得快哭出来的样子,心里又软又急,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哄小猫似的:“不见也没关系,你要是不想见,就回东厢房待着,锁好门,我接了他们就说你出门了,好不好?”
池栀咬着嘴唇,低着头沉默了半天,手指把衣角都绞得皱巴巴的。我以为她肯定要躲起来,结果她却抬起头,红红的眼睛看着我,虽然声音还在抖,却异常坚定地摇了摇头:“不、不好。叔叔阿姨大老远过来,我躲起来太不礼貌了。我、我跟你一起去接他们。”
我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你确定?不用勉强自己的,真的。”
“我确定。” 她用力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似的,转身就往厢房跑,跑了两步又差点绊倒,扶着门框回头看了我一眼,脸红红的,“我、我去换件衣服,你等我一下!很快的!”
看着她慌慌张张跑进厢房的背影,我忍不住笑了,心里暖乎乎的。这姑娘看着软乎乎的,社恐得跟什么似的,关键时刻却从来不掉链子。
我刚转身回主屋,想换件净的衣服,院门外就传来了 “哐当” 一声推门声,老周头骑着他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直接冲进了院子里,车把上还挂着他那个老部茶杯,一脸八卦地凑过来:“我刚才在门口听见你打电话,你爸妈来了?”
我嘴角一抽:“周叔,您这耳朵是真灵,隔着院墙都能听见?”
“废话,我了一辈子刑警,这点耳力还是有的。” 老周头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挑着眉看我,“你小子慌什么?不就是爸妈来了吗?再说了,还有池栀那姑娘呢,你爸妈见了,保准喜欢。”
“您就别打趣我了,池栀都快吓哭了,她那社恐您又不是不知道。”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再说了,我爸妈搞突袭,一点准备都没有,家里连口热乎饭都没准备。”
“这有啥好愁的?” 老周头一拍大腿,梗着脖子说,“你去火车站接人,家里的事交给我们!林阿婆那手艺,做一桌子菜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我去给你爸带两瓶好酒,当年我跟你爷爷喝的那种,保准你爸喝得高兴!”
他说着,蹬上自行车就要走,刚骑到门口,又回头叮嘱:“对了,见了你爸妈,别提你之前加班晕倒的事,免得他们担心,听见没?”
我心里一暖,笑着应下:“知道了周叔,谢谢您。”
“谢什么谢,你小子跟我还客气?” 老周头哼了一声,蹬着自行车风风火火地走了,嘴里还念叨着 “得赶紧找林阿婆商量商量,别让亲家看了笑话”。
老周头刚走,厢房的门就开了。池栀换了件浅杏色的连衣裙,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的,脸上还偷偷抹了点淡淡的口红,看着净又温柔,就是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手里攥着个小包包,站在门口,紧张得同手同脚。
“怎、怎么样?会不会太随便了?” 她揪着裙摆,低着头不敢看我,声音小小的,“阿姨会不会不喜欢啊?我、我也不知道阿姨喜欢什么,刚才想了半天,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礼物……”
我看着她紧张得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走过去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笑着说:“好看,特别好看。我妈就喜欢你这种安安静静的姑娘,不用准备礼物,人去了就行,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池栀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满是忐忑,小声问:“真的吗?”
“真的,我骗你什么。” 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再不走,我爸妈该在火车站等急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乖乖地跟在我身后,上了车。一路上,她都坐得笔直,手紧紧攥着包包的带子,嘴里还碎碎念着什么,我凑过去一听,原来是在念叨 “叔叔好,阿姨好”,跟小学生背课文似的,可爱得不行。
“别紧张,我爸妈人特别好,不吃人。” 我笑着打趣她,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一会他们问你什么,你就实话实说,不想说的就推给我,我帮你挡着,好不好?”
她的手被我碰到,像触电似的缩了一下,脸瞬间红透了,低下头,小声嗯了一声,却偷偷把椅子往我这边挪了挪,离我更近了一点。
四十分钟的车程,池栀紧张了一路,直到车停在火车站出站口,她还在深呼吸,给自己打气。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又好笑又心疼,牵着她的手腕下了车,她的手腕细细的,软软的,抖得厉害,却没有挣开。
刚走到出站口,就看见我爸妈站在路边,我妈拎着个大行李箱,正踮着脚往这边看,我爸背着个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两个大布包,正无奈地劝我妈别挤到前面去。
“爸!妈!” 我喊了一声,牵着池栀走了过去。
我妈一听见我的声音,立马转过头来,眼睛先是落在我身上,随即就黏在了池栀身上,眼睛瞬间就亮了,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一把就拉住了池栀没被我牵着的另一只手,热情得不行:“哎呀,这就是栀栀吧?长得可真俊!皮肤真好,眼睛也亮,比我家这臭小子强多了!”
池栀被我妈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脸瞬间红到了脖子,头埋得低低的,小声喊了句:“阿、阿姨好,叔叔好。”
声音细细软软的,跟小猫似的,我妈听得心都化了,拉着她的手就不撒开,一个劲地夸:“哎!好孩子!真乖!路上累坏了吧?快,咱们上车,回小院去!阿姨给你带了老家的特产,好多好吃的!”
我爸也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圈,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拍了拍我的肩膀:“瘦了点,不过精神头还行,没在外面瞎折腾就好。”
我爸就是这样,一辈子沉默寡言,心里却比谁都疼我。我笑了笑,接过他手里的布包:“放心吧爸,我在这边过得好着呢。”
把行李都搬上车,我妈非要拉着池栀坐后排,一路上嘴就没停过,问池栀多大了,老家是哪里的,做什么工作的,平时喜欢吃什么。池栀虽然还是紧张,却也认认真真地回答着每一个问题,我妈问一句,她就答一句,乖得不行,偶尔被问到不好意思的问题,就偷偷看一眼后视镜里的我,眼睛里满是求助,我就赶紧打圆场,把话题岔开。
一路说说笑笑,池栀也慢慢放松了下来,不再像刚上车的时候那么紧张了,偶尔还会被我妈讲的我小时候的糗事逗得抿着嘴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车开到胡同口,刚停下,就看见林阿婆和老周头站在小院门口等着,旁边还站着张胖子和赵小棠,四个人跟迎宾似的,看见我们下车,立马就迎了上来。
“哎呀,亲家来了!一路辛苦了!” 林阿婆笑得合不拢嘴,一把拉住我妈的手,热情得不行,“我是隔壁的林秀琴,看着小盏长大的,你们快进屋,我刚炖了鸡汤,做了一桌子菜,就等你们来了!”
老周头也走上前,跟我爸握了握手,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老陆!可算把你盼来了!当年跟你爹喝酒的时候,你还是个半大孩子呢!快进屋,我带了两瓶好酒,今天咱哥俩必须喝两杯!”
张胖子也凑了上来,拎着两大袋水果,对着我爸妈鞠了一躬,嗓门大得整条胡同都能听见:“叔叔阿姨好!我是盏哥的发小,张澎!你们叫我胖子就行!以后在这一片,谁要是敢欺负我盏哥和我嫂子,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这话一出,池栀的脸瞬间就红透了,赶紧躲到了我身后,头埋得低低的,连耳朵尖都红了。我抬脚就往张胖子屁股上踹了一脚,笑骂道:“滚蛋!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赵小棠也走了上来,对着我爸妈笑了笑,飒爽又大方:“叔叔阿姨好,我是赵小棠,池栀的闺蜜。你们别听张澎瞎咧咧,他脑子不太好使。栀栀在这边住得特别好,陆盏把她照顾得妥妥帖帖的,你们放心。”
我爸妈看着这热热闹闹的场面,都愣住了,随即就笑开了。我妈拉着林阿婆的手,一个劲地道谢:“哎呀,真是太麻烦你们了,我们就是过来看看孩子,还让你们这么忙活。”
“麻烦啥!小盏就跟我亲孙子似的,你们来了,就是贵客!” 林阿婆笑着,拉着我妈就往院里走,“快进屋,菜都要凉了!鸡汤炖了一下午,可鲜了!”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进了小院,我爸妈一进院子,眼睛就亮了。院子里收拾得净净,老槐树枝繁叶茂,石桌石凳擦得锃亮,小菜园里种满了青菜番茄,绿油油的,东厢房的窗台上摆着好几盆花,看着就温馨又舒服。
“行啊小子,这院子收拾得真不错。” 我爸背着双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满意,“比你在城里租的那个鸽子笼强多了。”
“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孙子留下的院子。” 老周头得意地接了一句,拉着我爸就往屋里走,“别在外面站着了,进屋喝酒!”
客厅里的桌子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桌子菜,林阿婆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红烧鱼、糖醋排骨、槐花包子、清炖鸡汤,摆了满满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看着就让人流口水。池栀也赶紧去厨房拿碗筷,虽然还是有点社恐,却也忙前忙后地帮着招呼,我妈看着她忙里忙外的样子,眼睛里的笑意就没停过。
开饭的时候,一桌子人坐得满满当当的,热热闹闹的。老周头和我爸推杯换盏,喝得不亦乐乎,聊着我爷爷当年在刑警队的往事,越聊越投机,恨不得当场拜把子。林阿婆和我妈坐在一起,聊着家长里短,我妈一个劲地给池栀夹菜,碗里的菜堆得跟小山似的。
“栀栀啊,多吃点,看你瘦的。” 我妈夹了块排骨放到她碗里,笑着说,“我们家小盏这小子,从小就皮,没个正形,要是他欺负你了,你就跟阿姨说,阿姨帮你骂他!”
池栀赶紧摇了摇头,脸红红的,小声说:“他没有欺负我,他对我特别好,平时特别照顾我。”
她说完,偷偷抬眼看了我一下,刚好对上我的目光,又赶紧低下头,扒了口米饭,耳朵尖红通通的。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甜滋滋的,忍不住给她夹了个她爱吃的槐花包子。
张胖子在旁边看得直起哄,被赵小棠掐了好几回,老实了没两分钟,又开始跟我爸敬酒,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把我爸哄得哈哈大笑。
吃到一半,我妈突然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封包,塞到池栀手里,笑着说:“栀栀,第一次见面,阿姨也没准备什么好东西,这个红包你拿着,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算是阿姨的一点心意。”
池栀吓了一跳,赶紧把红包推了回去,手都在抖:“阿姨,不行不行,我不能要这个!太贵重了!”
“拿着,必须拿着!” 我妈把红包又塞回她手里,板着脸假装生气,“你要是不拿,就是嫌阿姨给的少,不喜欢阿姨。”
池栀急得都快哭了,拿着红包手足无措,只能看向我,眼睛里满是求助。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说:“我妈给你的,你就拿着吧,不然她该不高兴了。”
池栀这才小心翼翼地把红包收了起来,小声说了句:“谢谢阿姨。”
我妈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越看池栀越喜欢。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热热闹闹的,气氛好得不行。吃完饭,池栀抢着去洗碗,我妈非要跟着去,两个人在厨房里,一个洗一个擦,居然聊得特别投机,池栀也彻底放开了,不再像刚开始那么紧张,偶尔还会被我妈逗得笑出声。
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两个身影,心里满是安稳。以前在大厂加班到深夜,回来永远是冷锅冷灶,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在这个带老槐树的小院里,有这样热热闹闹、烟火气十足的子。
正看着,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王阿姨打来的。我走到院子里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王阿姨火急火燎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带着哭腔,急得都快破音了:
“小陆!不好了!出大事了!给咱们邻里节搭舞台的施工队,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什么钢材木板全涨价了,要咱们再加两万块钱!不加钱的话,他们就不了!这还有不到十天邻里节就开幕了,他们现在撂挑子,这可怎么办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沉了下来。
上一章刚解决完电梯加装的矛盾,邻里节的筹备本来顺顺利利的,舞台设计图、材料清单都敲定好了,合同也签了,结果临开工了,施工队居然搞起了坐地起价这一套。
我刚想开口问详细情况,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池栀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过来,看着我皱着眉的样子,眼里满是担心,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角。老周头和我爸也从屋里走了出来,老周头听见了电话里的内容,脸瞬间就黑了,一把抢过我的手机,对着听筒就喊:“王妹子,你别慌!那兔崽子叫什么?在哪呢?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槐安路这一片耍无赖,坐地起价!”
晚风一吹,老槐树的叶子哗哗作响,原本热热闹闹的小院,瞬间就蒙上了一层紧张的气氛。我看着身边一脸担心的池栀,还有怒气冲冲的老周头和我爸,心里瞬间就定了下来。
不就是个坐地起价的施工队吗?上一章电梯那么大的矛盾都解决了,这点事,本不算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