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寒门纪元:从县城开始》由尚卿天所撰写,这是一个不一样的故事,也是一部良心都市日常著作,内容不拖泥带水,全篇都是看点,很多人被里面的主角林浩陈小刀所吸引,目前寒门纪元:从县城开始这本书写了132892字,连载。
寒门纪元:从县城开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威胁电话是晚上八点打来的。
李秀兰刚从医院回来,推开门,还没来得及换鞋,客厅里的座机就响了。
铃声很急,一声接一声,像催命。
她心里咯噔一下,手在门把上停了停,然后才走过去,接起来:“喂?”
那头没说话。
只有呼吸声,很重,很慢,一下一下,透过听筒传过来,像在耳边。
“谁啊?”李秀兰又问。
还是没声。
但呼吸停了。
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很低,很哑,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李秀兰?”
“是……是我。”
“你儿子,林浩。”
李秀兰手心一下子全是汗。
“他……他咋了?”
“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男人说,“三天内,你们一家……会后悔。”
声音很平,没有起伏,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钉进耳朵里。
“你……你是谁?”李秀兰声音发抖。
“你不用知道。”男人顿了顿,“记住——三天。”
嘟——
电话挂了。
只剩忙音,嗡嗡的,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李秀兰握着听筒,手抖得厉害,半天没放下。
窗外的风刮起来,呜呜的,拍着玻璃,像要冲进来。
她站了很久,才慢慢放下听筒,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
手还是抖。
心慌得厉害,像要跳出来。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看着电话机。
黑色的塑料壳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像条蛇。
盘在那儿,等着咬人。
同一时间,运输公司家属院。
林浩坐在老魏家客厅,看着桌上那本笔记本。
笔记本摊开着,停在最后一页——B计划。
赵科长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份文件,脸色很沉:“省纪委那边,收到消息了。”
“啥消息?”老魏问。
“冯国栋背后,还有个人。”赵科长说,“市里的一个领导。”
“谁?”
“现在不能确定。”赵科长摇头,“但级别不低——至少是副厅。”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
“那他交代了吗?”陈小刀嘴。
“交代了。”赵科长点头,“但只交代了自己的事儿——侵吞国有资产,行贿,威胁。对背后的人……一个字没提。”
“为啥?”林浩问。
“因为提了,他就真没活路了。”赵科长点了烟,“现在他进去了,但家里还能保。要是把上面的人捅出来……那些人,不会让他活到开庭。”
烟雾缭绕。
客厅里的灯光,被烟雾遮得昏黄昏黄的,像蒙了层纱。
“那咱们……”老魏开口。
“得接着查。”林浩打断他,“笔记本里记的,只是开始。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他顿了顿:“冯国栋不敢说,咱们就自己挖。”
“咋挖?”陈小刀问。
“从两个人下手。”林浩说,“第一个,是县国资办的副主任,张某——笔记本里记了,他收了冯国栋的承诺,年薪二十万,帮他漏报地皮。”
“第二个呢?”
“市交通局副局长,刘长海。”林浩声音很冷,“今天上午,他来替冯国栋施压,说明他跟冯国栋的关系……不一般。”
赵科长看着他:“你觉得,他能是背后的人?”
“不是。”林浩摇头,“但他能是……突破口。”
他顿了顿:“刘长海这个位置,能卡运输队的审批。冯国栋想吞,必须找他帮忙。他俩之间,一定有交易。”
“然后呢?”
“然后,顺着刘长海往上摸。”林浩说,“看他上面是谁,谁在保他,谁在给他撑腰。”
客厅里又安静了。
窗外的风,刮得更猛了。
呜呜的,像狼嚎。
过了很久,老魏才开口:“浩子,这事儿……风险太大。”
“我知道。”
“你要是查下去,可能……”老魏顿了顿,“可能连命都没了。”
“我不查,就能活吗?”林浩问。
老魏不说话了。
林浩看着他:“魏叔,刘三炮进去了,冯国栋也进去了。但他们背后的人,还在。只要那些人还在,我爸那条腿,就白断了。那些被坑过的工人,也翻不了身。”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院子里,路灯昏黄,照在水泥地上,照出一片片落叶,被风吹得打转。
“有些仗,一旦打了,就不能停。”他说,“停了,之前流的血,就白流了。”
客厅里,没人说话。
只有呼吸声,很轻,很沉。
像在思考。
也像在挣扎。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
林浩骑着二八大杠,去了县劳动局。
赵科长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桌子上摊着一沓材料,还有几个档案袋。
“来了?”赵科长抬头。
“嗯。”
“坐。”
林浩坐下。
赵科长从抽屉里拿出个牛皮纸档案袋,推过来:“你要的东西。”
林浩打开,里面是县国资办副主任张某的档案——照片,简历,家庭情况,还有……银行流水。
“这是他个人账户过去三年的流水。”赵科长指着其中几笔,“你看这儿——去年八月,一笔五万的进账,汇款人是冯氏评估公司。”
“评估公司?”
“嗯。”赵科长点头,“冯国栋名下的。明面上是评估费,实际……是封口费。”
他顿了顿:“还有这儿——今年三月,一笔十万,汇款人是市里的一家公司,叫‘宏运贸易’。这家公司,也是冯国栋控制的。”
林浩翻看着流水,一笔一笔,很清。
五万,十万,三万,八万……
加起来,超过三十万。
“这些钱,能定罪吗?”他问。
“能。”赵科长说,“但这些只是小钱。真正的大头……”
他又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在这儿。”
是一份土地转让合同。
转让方:林海县机械厂。
受让方:冯氏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转让面积:五十亩。
转让价格:一百万元。
“五十亩地,市价至少五百万。”赵科长说,“但合同上,只写一百万。而且……付款方不是冯氏地产,而是另一家空壳公司。”
“空壳公司?”
“对。”赵科长翻开合同的最后一页,“你看这儿——付款方是‘华鑫贸易’,注册地在香港。这公司,查不到实际控制人。”
他顿了顿:“但据省纪委那边的线索,华鑫贸易的真正控制人,是冯国栋的一个侄子,在美国念书。钱,通过他,转到海外账户。”
林浩看着那份合同,看了很久。
然后问:“这份合同,县国资办……批了吗?”
“批了。”赵科长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批文,“张某签的字。”
批文上,红头,盖着县国资办的章。
签字人:张建国。
期:1998年6月15。
“那这个张某,现在在哪儿?”林浩问。
“跑了。”赵科长吐了口烟,“昨天下午,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他连夜开车,去了省城。现在……可能已经出省了。”
“谁通风的?”
“不知道。”赵科长摇头,“但肯定不是一般人——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把消息递出去,说明他上面……还有人。”
林浩沉默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那些材料上,照出一片片阴影。
阴影里,藏着人。
藏着钱。
也藏着……刀。
中午,城南废钢厂。
林浩一个人来的。
厂房还是那样,空荡荡的,昏暗的,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洞漏下来,照出一片飞舞的灰尘。
他走到中间那张折叠桌前,坐下。
桌上,还摆着昨天的茶壶,杯子。
茶水已经凉了,浮着一层油花,在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
林浩看着那杯茶,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端起,一饮而尽。
很苦。
像药。
但林浩没吐。
只是咽了。
然后放下杯子,看着对面的空椅子。
“冯老板。”他开口,声音很轻,“你说你服了。”
“但你服的不是我,是这个理。”
“现在,你进去了。但那些帮你递消息的人,还在外面。”
“他们,还会继续。”
“所以这场仗,还没完。”
“我会接着打。”
“打到……所有人都明白这个理为止。”
声音在空荡荡的厂房里回荡。
一圈一圈。
像涟漪。
荡开,荡远。
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下午两点,县医院。
林浩走进病房,父亲林建国正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那份运输队的批文,一页一页翻。
看见儿子,他抬头:“浩子。”
“爸。”
林浩走过去,坐下。
“这个……”林建国看着他,“你打算怎么?”
“先找司机。”林浩说,“老魏那边,联系了十几个下岗工人。都是有经验的货车司机,车本齐全,身体还行。”
“车呢?”
“两辆解放,够前期跑。”林浩顿了顿,“等签约了,省经委那边,还能协调低息贷款,再买几辆。”
“货呢?”
“三家省属国企的物流外包——省机械厂,省纺织厂,省建材公司。”林浩说,“合同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下个月签约,下下个月就能开工。”
林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妈……知道你这些事吗?”
“知道一些。”林浩说,“但她……不太赞成。”
“为啥?”
“她怕。”林浩看着他,“怕咱们惹上更大的麻烦。”
“你觉得呢?”
林浩没马上回答。
他看着窗外,看了很久,然后转回头:“爸,你觉得……咱们现在,能收手吗?”
林建国也不说话了。
只是看着儿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苦,但很暖。
“浩子,你记着。”他说,“这世上,有两种人。”
“一种是……见好就收的。”
“另一种是……死磕到底的。”
他顿了顿:“你爸我,是第一种。但我不希望你……也是第一种。”
“为啥?”
“因为第一种人,活得安稳,但活得……憋屈。”林建国说,“第二种人,活得危险,但活得……敞亮。”
他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选哪条路,爸都支持。”
林浩喉咙发紧。
想说谢谢,但没说出来。
只是握住了父亲的手。
紧紧的。
晚上七点,运输公司家属院。
老魏家客厅,灯亮着。
林浩,老魏,赵科长,陈小刀,还有省纪委的孙事,都到了。
桌上摊着两份材料——一份是县国资办张某的银行流水,一份是那份五十亩地的转让合同。
“张某跑了。”孙事开口,“但跑不远——省公安厅已经发了协查通报,他出不了省。”
“那刘长海呢?”老魏问。
“还在市里。”赵科长说,“但已经被人盯上了——省纪委的人,二十四小时监控。”
“他会交代吗?”
“难说。”孙事点了烟,“这种人,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除非……咱们拿到实锤。”
“啥实锤?”
“他跟冯国栋的交易记录。”孙事说,“比如,转账凭证,录音,或者……行贿现场的照片。”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林浩开口:“这个,我能拿到。”
所有人都看着他。
“你咋拿?”老魏问。
“冯国栋进去了,但他手下……还有人。”林浩说,“比如那个孙助理,昨天还在废钢厂。”
“他会帮你?”
“不是帮。”林浩摇头,“是交易。”
“交易啥?”
“活命的机会。”林浩说,“冯国栋进去了,但孙助理还在外面。他手里,肯定有冯国栋跟刘长海交易的证据。如果他交出来,也许……能少判几年。”
“他肯吗?”
“试试看。”
孙事沉默了。
他抽着烟,想了很久,然后点头:“行,你去谈。但要小心——那种人,都是亡命徒。”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赵科长开口,“省经委那边,王处长来电话了。”
“咋说?”
“签约仪式,定在下个月五号。”赵科长说,“地点,省经委大会议室。省委领导会到场,省台,省报,都派人采访。”
他顿了顿:“到时候,浩远物流,正式挂牌。”
客厅里,又安静了。
只有窗外的风,还在刮。
呜呜的,像在唱。
唱一首,关于明天的歌。
深夜,林浩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陈小刀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啤酒:“浩子,喝点?”
林浩接过,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啤酒很凉,但喝下去,心里暖和。
“浩子。”陈小刀在他旁边坐下,“你说……咱们这个运输队,真能起来吗?”
“能。”
“为啥这么肯定?”
“因为咱们有理。”林浩说,“也因为……咱们有人。”
“谁?”
“那些下岗工人。”林浩看着他,“他们等了太久,等一个活儿,等一口饭,等一个……翻身的机会。”
他顿了顿:“咱们,就是那个机会。”
陈小刀不说话了。
只是喝着酒,看着月光。
月光很亮,照在院子里,照在那两辆卡车上,照出一片片银光。
像梦。
但林浩知道,这不是梦。
这是真的。
车是真的。
公司是真的。
,也是真的。
明天,也是真的。
只是明天的路,会更难走。
会更险。
但林浩不怕。
因为这条路,是他选的。
也是他爸,用那条腿,换来的。
所以,他得走。
走得稳。
走得直。
走到……所有人都能挺直腰杆的那一天。
第二天早上,城南废钢厂。
林浩又来了一次。
但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省纪委的孙事,一个是市公安局的便衣警察。
厂房里,还是那张折叠桌,还是那把空椅子。
但这次,桌上没摆茶壶。
摆的是一台录音机。
林浩坐下,按下了录音键。
然后,开口:“冯老板,今天是第二天。”
“昨晚,我去了县医院,跟我爸聊了聊。”
“他说,他支持我接着打。”
“因为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不公平。”
“现在,这场仗,还没打完。”
“你进去了,但你背后的人,还在。”
“所以,我还得接着查。”
“查到他们……也进去为止。”
他顿了顿:“你昨天说,你服了。”
“但服,不够。”
“得认。”
“认错,认罪,认罚。”
“然后,才能……从头再来。”
“冯老板,这个理,你明白了。”
“但那些帮你递消息的人,还没明白。”
“所以,今天,我得去找他们。”
“一个一个,跟他们讲。”
“讲到他们……也明白为止。”
声音很稳,很清。
透过录音机的喇叭传出来,在空荡荡的厂房里回荡。
一圈一圈。
荡开,荡远。
最后,消失在晨光里。
录音结束。
林浩站起身,关掉录音机,然后看向孙事:“走吧。”
孙事点头:“去哪?”
“市里。”林浩说,“找刘长海。”
“现在?”
“现在。”
“就咱们三个?”
“够了。”
孙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行,听你的。”
三人走出厂房。
阳光正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但林浩心里,有冰。
也有火。
冰是那些贪官污吏的心。
火是他心里的那股劲儿。
冰火交织。
烧得他,越来越硬。
也烧得他,越来越亮。
像剑。
在阳光下,闪着光。
等着出鞘。
等着见血。
(第八章完,字数:5294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