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清晨。
祝昭宁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可她的手心里，还残留着一丝温度。
她捞起被子，盖在头上，伸了伸懒腰，来到朔州睡的第一个安稳觉，好舒服。
春杏推门进来，笑眯眯的。
“姑娘醒了？世子又去练剑了，说让您多睡会儿。”
祝昭宁点点头。
春杏伺候她穿衣梳洗，一边忙活一边念叨：“姑娘，今儿早上厨房送来的粥，说是世子特意吩咐的，熬得稠稠的，让您用早膳前先吃点。”
祝昭宁的手顿了顿。
“世子吩咐的？”
“嗯！”春杏点头，“送粥的婆子说的，说世子昨儿个就交代了，以后姑娘的早饭按云州的做法来，怕您吃不惯朔州的菜。”
梳洗完毕，祝昭宁去了正堂。
今要一家人一起吃早饭。
她到的时候，萧夫人已经在了，萧姝坐在旁边，正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看见祝昭宁，萧姝立刻跳起来。
“嫂子！”
她跑过来，拉着祝昭宁的手，上上下下打量。
“嫂子你今天真好看！比昨天还好看！”
祝昭宁笑了：“你每天都这么说。”
“那是因为你每天都更好看！”萧姝理直气壮。
萧夫人在旁边笑着摇头：“这丫头，就是嘴甜。”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
门帘一挑，进来一个人。
少年生得眉清目秀，眉眼间和萧砚之有五六分相似，可线条更柔和些，带着几分少年的稚气。他穿着玄色劲装，腰系皮带，看着比上次见面时稳重了些。
是萧翊。
他走进来，看见祝昭宁，愣了一下。
然后，他上前一步，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萧翊见过大嫂。”
祝昭宁有些意外。
她以为萧翊会像上次那样，嘻嘻哈哈没个正形。没想到，他行礼行得这么规矩。
“二弟不必多礼。”她说。
萧翊直起身，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
“大嫂，上次在云州，我不知道是您，多有得罪。”
祝昭宁想起那天他在茶棚外，笑嘻嘻地怂恿他哥掀她帷帽，忍不住笑了。
“无妨。”
萧姝在旁边嘴：“二哥，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去军营了吗？”
萧翊瞪她一眼：“怎么，我不能回来？”
“能能能，你当然能。”萧姝笑嘻嘻的，“回来正好，咱们一家人一起吃早饭。”
话音刚落，萧砚之进来了。
他换了一身石青色的常服，头发还带着微微的湿气，显然是练完剑刚洗漱过。
看见萧翊，他点了点头。
“回来了？”
“嗯。”萧翊应道，“杨叔说家里有早饭，我就回来了。”
萧砚之没再说什么，在祝昭宁旁边坐下。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
丫鬟们端上早饭来。
今的早饭和昨不同。小米粥换成了鸡丝粥，熬得糯糯的，上面撒着碧绿的葱花。酱牛肉换成了糟鹅掌，是用上好的黄酒糟的，闻着就香。腌萝卜换成了拌三丝，莴笋丝、胡萝卜丝、豆腐皮丝，切得细细的，用麻油拌过。还有一碟银丝卷，一碟枣泥糕，一碟酥油鲍螺——那是朔州特有的点心，用酥油和蜂蜜做的，形似螺蛳，入口即化。
萧姝眼睛都亮了：“哇，今天有酥油鲍螺！娘，是不是特意给嫂子准备的？”
萧夫人笑了笑：“就你话多。”
萧翊也拿起筷子，刚要吃，忽然想起什么，看着他哥。
“哥，你不给嫂子夹菜？”
萧砚之看了他一眼。
萧姝在旁边帮腔：“对对对，大哥你得给嫂子夹菜。你看嫂子多瘦，得多吃点。”
萧砚之沉默了一下，拿起筷子，萧砚之拿起筷子，先给祝昭宁夹了一个酥油鲍螺。
“尝尝。”他说。
祝昭宁一副见鬼了的表情，但是看了一眼对面两个小孩的表情又低头看着碗里那个金黄色的点心。
酥油鲍螺，她听过，没见过。
在四个人的注目下，她夹起来，咬了一口。
酥脆的外皮，香甜的内馅，入口即化，满口香。
她抬起头，眼睛微微亮了。
“好吃。”
祝昭宁看着萧砚之说道，说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微微睁圆
萧砚之别开眼，看着别处。
他怎么突然觉得祝昭宁有点像萧姝那丫头以前养的那只狸花猫
萧姝在旁边看得直乐，偷偷跟萧翊咬耳朵：“二哥你看，大哥耳朵红了。”
萧翊也看见了，憋着笑，不敢出声。
萧夫人看着这一幕，满意的点点头
萧姝忍不住了，开口逗他哥：“大哥，你耳朵怎么红了？是不是热的？”
萧砚之看了她一眼。
萧姝不怕，继续说：“大哥，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萧翊在旁边帮腔：“对对对，大哥肯定是害羞了。你看他，都不敢看嫂子。”
萧砚之放下筷子，看着这两个活宝。
“你们今天话很多？”
萧姝吐吐舌头，不说了。
萧翊也低头吃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可那憋笑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祝昭宁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个家，比她想象的热闹。
萧砚之那样清冷的性子，怎么会有这么活泼的弟弟妹妹？
她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他正低头吃饭，侧脸线条冷峻，可耳朵尖上，确实还带着淡淡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