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云州城彻底醒了过来,主道上人流如织,全是朝着城中心官方演武场去的百姓与世家子弟。今是三年一度的云州大比,是整个云州城年轻一辈最顶尖的盛会,不仅能决出云州少年天骄的排名,表现优异者,更有机会被前来观摩的青州书院长老看中,一步登天踏入青州顶尖学府。
苏临四人骑着骏马,顺着人流前行,青色劲装被晨风拂得猎猎作响,少年人挺拔的身姿引得路边不少百姓侧目。四人刚到演武场门口,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比起苏家的演武场,这官方场地足足大了十倍有余,十座两丈见方的青石擂台整整齐齐排列在场地中央,四周的环形看台层层叠叠,能容纳上万人,此刻已经坐了大半,人声鼎沸,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头顶的天空。
“好家伙,这阵仗,比咱们苏家小比热闹十倍都不止!”苏烈勒住马缰,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兴奋。
苏浩和苏明也难掩激动,握紧了腰间的刀柄,眼里满是跃跃欲试的战意。唯有苏临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全场,将周围的动静尽收眼底,沉声道:“人多眼杂,咱们谨言慎行,先去签到处报到,记住,咱们代表的是苏家,不能丢了家风。”
三人齐齐点头,翻身下马,跟着苏临朝着世家子弟专属的签到处走去。刚走到门口,就撞上了老熟人——李昊带着七八个李家子弟,正堵在签到处前,看到苏临四人,脸上立刻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我当是谁,原来是苏家的四个草包。”李昊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四人,语气里满是不屑,“怎么?真以为赢了个家族小比,就能来云州大比凑热闹了?我劝你们早点滚回去,免得到时候在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丢了你们苏家百年的脸面。”
他身后的李家子弟哄然大笑,周围其他世家的子弟也纷纷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戏谑。在云州城众人眼里,苏家向来是安稳有余、锋芒不足,年轻一辈从来没在云州大比上拿过什么好名次,这次来,多半也是陪跑的。
苏烈脸色一沉,就要上前理论,却被苏临伸手拦住了。苏临神色平静,看着李昊,淡淡开口:“能不能拿名次,台上见真章就好。李公子与其在这里费口舌,不如多练练拳,免得到时候又像坊市那次一样,一拳就被打退,丢了李家的脸面。”
一句话,直接戳中了李昊的痛处。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狠厉,咬着牙道:“好你个苏临,嘴硬!咱们擂台上见,我定要你跪在我面前认输!”
“随时奉陪。”苏临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波澜,带着三人绕过李昊,径直走进了签到处,留下李昊在原地气得脸色铁青。
签到处的管事核对了四人的身份,递上了抽签的签筒,笑着道:“苏家的小郎君们,今年可是有不少好手,加油啊。”
苏临道了声谢,四人依次抽签,很快就确定了分组:一百二十名参赛子弟,分成八个小组,每组十五人,循环赛制,每组前四名晋级三十二强淘汰赛。巧的是,苏临和李昊分在了不同的小组,小组赛不会遇上,而苏烈和苏浩则分在了同一组。
“没事,就算一组也不怕,咱们兄弟凭本事说话,谁赢了都一样!”苏烈拍了拍苏浩的肩膀,咧嘴一笑,没有半分芥蒂。苏家子弟,从来不会因为同室戈心生嫌隙,只会全力以赴,尊重彼此。
很快,云州大比正式开幕。云州城主站在主看台中央,简单说了几句规则,便扬声宣布比试开始。十座擂台同时开打,喧闹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擂台之上。
苏临的第一场比试,排在了丙组的第三场,对手是李家旁支的子弟李威,锻骨七层巅峰,在李家年轻一辈里也算小有名气。
“临哥,加油!翻李家的!”苏烈三人围在擂台边,挥着拳头喊加油,周围不少苏家的旁支子弟也赶了过来,齐齐喊着苏家的名号,声音洪亮。
苏临纵身跃上擂台,对着李威拱手行礼,动作不卑不亢。李威却满脸倨傲,冷哼一声:“苏家的小子,识相的就自己认输,免得到时候我下手重了,断你几骨头!”
苏临没有接话,只是摆好了基础锻骨拳的起手式。
裁判一声令下,李威立刻怒吼一声,挥拳朝着苏临冲了过来。他打的是李家的《奔雷拳》,拳风带着呼啸声,倒是有几分章法,显然也是下过苦功的。
可在苏临眼里,这拳势到处都是破绽。他不闪不避,待李威的拳头即将近身的瞬间,手腕轻轻一翻,手肘顺势格挡,顺着拳劲的方向微微一卸,就将那股刚猛的力道尽数化开。紧接着,他一拳平平淡淡地打出,正好落在李威的口,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后劲瞬间爆发。
李威只觉得口一闷,身不由己地连连后退,一屁股摔在了擂台边缘,半天爬不起来。
五招,仅仅五招,锻骨七层巅峰的李威,就败了!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片哗然。谁都没想到,向来不显山不露水的苏家嫡长子,居然这么强!连锻骨七层巅峰的对手,五招就轻松拿下,而且用的还是全大陆随处可见的基础锻骨拳!
“承让了。”苏临对着李威拱了拱手,纵身跃下擂台,神色没有半分骄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烈三人立刻围了上来,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可以啊临子!这一手卸力,简直绝了!看得我都手痒了!”
接下来的比试,苏家四人如同开了刃的宝刀,锋芒毕露。
苏烈对阵王家子弟,十招之内稳稳取胜,刚猛的拳风引得全场喝彩;苏浩和苏明也各自发挥出色,有惊无险地拿下了首胜。小组赛首结束,苏家四人,四战全胜,瞬间成了整个演武场最受关注的黑马。
没人再敢小瞧这个向来安稳的苏家,不少世家的长辈都纷纷打听苏临的名字,连主看台上的青州书院观摩使,都对着苏临的方向点了点头,低声和身边的人交谈了几句。
夕阳西下,首比试落幕,四人并肩朝着苏府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都在讨论着今的比试,互相指点着招式里的不足,意气风发。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演武场最高处的贵宾看台上,一道白衣身影正凭栏而立,目光落在他们远去的背影上。
少女一身素白劲装,背后背着一柄古朴长剑,墨发用一简单的玉簪束起,眉眼清冷,气质飒爽,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她身边的侍女躬身道:“小姐,咱们明就要启程去黑风山脉历练了,一个云州的小世家子弟,不值得您这么关注吧?”
楚清鸢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剑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兴趣:“基础打得这么牢,心性还这么稳,十六岁的锻骨八层,就算放在青州的顶尖世家里,也不算差了。黑风山脉不急,我倒要看看,这个叫苏临的小子,能在这云州大比里,走多远。”
侍女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敢再多说。谁都知道,自家这位小姐是青州楚家百年难遇的剑道天才,性子向来眼高于顶,能让她说出一句“不算差”,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另一边,走在路上的苏临忽然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抬头朝着演武场的方向望去。刚才有一道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等他回头时,却已经消失无踪,只看到高处看台的一角,一抹白衣的残影一闪而过。
“怎么了临子?”苏烈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苏临摇了摇头,压下心里的异样,笑道,“走吧,回去好好休息,明还有比试。”
他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云州大比龙蛇混杂,有人关注不足为奇。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稳扎稳打,打好每一场比试,打出苏家的名头,为后走出云州、踏入青州,铺好脚下的路。
他不知道的是,这惊鸿一瞥的白衣身影,会在不久后的青州路上,与他撞个满怀,从一场啼笑皆非的误会开始,结下一段相伴一程、却终究殊途的缘分。
晚风拂过,带着少年人的意气,也藏着未来不期而遇的伏笔。云州大比的风云,才刚刚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