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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庆功宴的热闹散尽,苏家的子又回到了往的安稳有序,却又多了几分压不住的昂扬意气。族中小比落幕不过一夜,演武场里的子弟们就比往更用功了,连刚入门的七八岁小娃娃们,都攥着小拳头一招一式练得格外认真,苏临夺冠时稳如泰山的模样,成了这些小家伙们最鲜活的榜样。

天刚蒙蒙亮,苏临就已经站在了演武场的梧桐树下,一遍遍打着基础锻骨拳。夺冠的喜悦没有让他有半分懈怠,反而让他愈发清楚,族中小比只是起点,云州大比就在眼前,往后的路还长。经过昨的决赛,他对活骨真义的掌控又精进了几分,拳起拳落之间,全身骨骼微微共鸣,内劲流转毫无滞涩,已然到了锻骨八层的巅峰。

“早啊临子!”

苏烈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苏浩和苏明,三人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兴奋,“收拾好了没?父亲和大伯他们已经在祖地等着了,今咱们四个,一起进灵泉修炼!”

苏临收拳而立,笑着点头。昨颁奖时定下的,四强每人都有一进入祖地灵泉修炼的资格,这可是苏家最珍贵的修炼资源。灵泉里的泉水蕴含着温和的灵气,最能温养骨脉、淬炼骨髓,对锻骨境的修士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四人并肩往后院的祖地走去。苏家祖地坐落在府邸最深处,门口立着两尊百年的石狮子,院内古柏参天,庄严肃穆,正中央是供奉着苏家列祖列宗的祠堂,灵泉就藏在祠堂后方的小院里。

刚进院门,就看见苏振南、苏振海几位长辈,还有苏家老太爷都站在灵泉池边。灵泉池不大,不过两丈见方,池子里的泉水泛着淡淡的青碧色,冒着丝丝缕缕的白气,一股清冽又温润的灵气扑面而来,光是站在池边,就觉得浑身的骨头都暖洋洋的。

“来了?”老太爷捋着花白的胡子,看着四个精神抖擞的晚辈,眼里满是笑意,“这灵泉是咱们苏家的,百年前先祖寻到此处,才在云州城扎下了。泉水能温养骨脉、淬炼骨髓,对你们锻骨境的修为助益极大,但切记,不可贪多冒进,稳扎稳打才是正道,一为限,切莫强行吸收灵气伤了基。”

“孙儿谨记老太爷教诲!”四人齐齐躬身行礼。

苏振南走上前,看着四人,语气郑重:“进去之后,各自寻位置修炼,互相照应,莫要争抢。你们是手足兄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把这份情分放在第一位。”

“是!”

四人应声,褪去外衫,依次踏入了灵泉池。泉水没过口,温润的灵气瞬间顺着毛孔渗入体内,直奔四肢百骸的骨骼而去,原本练拳带来的些许疲惫瞬间消散无踪,浑身都透着说不出的舒畅。

苏烈、苏浩和苏明很快就寻了位置盘膝坐下,运转心法吸收灵气,脸上都露出了惬意的神色。苏临也找了个角落盘膝坐好,没有急于吸收灵气,而是先沉下心神,运转父亲亲授的活骨真义,让全身的骨骼都进入共鸣状态,再缓缓引导着泉水里的灵气,一点点渗入骨脉,滋养骨髓。

他没有像旁人一样,急于把灵气往体内塞,而是像春雨润田一般,让灵气慢慢浸润每一寸骨骼,每一条骨脉,把之前修炼留下的细微滞涩,一点点打磨通畅。之前突破八层时,他已经打通了全身骨脉,此刻有灵泉灵气滋养,骨脉愈发温润坚韧,骨髓也在灵气的淬炼下,一点点变得愈发充盈。

时间一点点流逝,头渐渐升到了头顶。

苏浩性子急,吸收灵气的速度最快,没过三个时辰,就因为吸收太急,气息变得紊乱起来,额头上冒出了冷汗,身体微微发抖。苏临最先察觉到不对,立刻睁开眼,抬手一股温和的内劲渡了过去,帮他稳住了躁动的灵气,低声道:“浩哥,慢下来,灵气要慢慢炼化,不能硬吞,不然会伤了骨髓。”

苏浩回过神,脸上满是后怕,对着苏临感激地点了点头,立刻放缓了心法,稳下心神慢慢炼化灵气。旁边的苏烈和苏明也睁开眼,见没什么事,才放心地继续修炼。

没有争抢,没有算计,只有手足之间的互相照拂,这就是苏家刻在骨子里的家风。

苏临再次闭上眼,继续修炼。随着灵气不断浸润淬炼,他清晰地感觉到,全身的骨骼愈发坚韧通透,内劲流转之间,比之前又浑厚了数倍。锻骨八层的基,已经被打磨得毫无瑕疵,那层通往锻骨九层的窗户纸,已经清晰地摆在了眼前,只要他想,随时都能尝试破境。

但他没有急着冲关。

父亲说过,锻骨九层是锻骨境的圆满,要全身骨髓尽数淬炼完成,做到刀剑难伤、骨脉如钢,才能真正圆满。此刻冲关固然能成,却难免基虚浮,不如稳扎稳打,等彻底把九层的底蕴攒足,再一举破境,才是最稳妥的路。

夕阳西下,一的时限已到,四人依次从灵泉池里走了出来。

每个人的气息都有了肉眼可见的长进:苏烈稳稳踏入了锻骨八层巅峰,距离九层只有一步之遥;苏浩和苏明也巩固了八层中期的修为,气息比之前沉稳了不少;而苏临,已然站在了锻骨八层的最顶端,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踏入锻骨境的圆满之境。

老太爷和几位长辈看着四人的变化,都笑得合不拢嘴。苏振海拍着苏烈和苏浩的肩膀,笑骂道:“看看你们,沾了临儿的光,才没在里面出岔子,以后多跟临儿学学,稳着点,别总毛毛躁躁的。”

苏浩挠了挠头,看着苏临,满脸感激:“多谢临哥,今天要不是你,我恐怕真要伤了基。”

“都是兄弟,客气什么。”苏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我把活骨真义的修炼心得整理出来,咱们四个一起琢磨,一起进步。”

这话一出,苏烈三人眼睛都亮了。活骨真义是苏振南的亲传,是苏家锻骨境最顶尖的诀窍,苏临愿意毫无保留地分享,这份心性,远比修为更难得。

接下来的一个月,苏家的演武场成了四人的专属修炼地。

每天不亮,四人就聚在这里对练切磋,苏临把活骨真义的心得尽数分享给三人,苏烈教他们刚猛的《烈山拳》,苏明分享自己灵活闪避的技巧,苏浩则把自己多年实战的经验倾囊相授。四人互相取长补短,修为都突飞猛进,彼此之间的默契也愈发深厚。

族里的长辈们也倾尽了全力:苏振南和苏振海轮流给他们指点招式,三伯苏振江给他们准备了充足的淬骨膏、养脉散,五婶和柳氏每变着花样给他们炖补气血的汤药,连老太爷都把自己珍藏多年的软甲拿了出来,给四人一人分了一件。

整个苏家,上下一心,都在为即将到来的云州大比做准备。

这,四人去坊市的百草堂买比试用的疗伤丹药,刚进门,就迎面撞上了老熟人——李家的李昊,身后还跟着四个气息彪悍的李家子弟。

李昊看到苏临四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笑容,上下打量着苏临,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这不是苏家的小比冠军吗?怎么?拿着家族的资源,来买丹药抱佛脚?我劝你们还是别白费功夫了,云州大比可不是你们苏家的过家家,就你们这点本事,上去也是丢人现眼。”

苏烈脸色一沉,就要上前理论,却被苏临伸手拦住了。

苏临神色平静,看着李昊,淡淡开口:“我们有没有本事,大比场上见真章就好。李公子与其在这里说闲话,不如多花点时间练练拳,免得到时候,又像上次一样,被一拳打退,丢了李家的脸面。”

一句话,直接戳中了李昊的痛处。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狠厉,咬着牙道:“好!苏临,咱们走着瞧!云州大比上,我定要你跪在我面前认输!”

“随时奉陪。”苏临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波澜。

李昊狠狠瞪了他一眼,带着手下的人,怒气冲冲地走了。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嚣张了!”苏烈啐了一口,满脸不爽。

苏明皱着眉道:“听说李昊最近突破到了锻骨八层巅峰,还请了青州的高手来指点,这次大比,来者不善。”

“管他来者善不善。”苏临笑了笑,眼神里满是坚定,“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全力以赴就好。咱们苏家的子弟,从来不怕事。”

三人齐齐点头,眼里都燃起了战意。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云州大比,终于要来了。

这清晨,天还没亮,苏府的大门前就已经聚满了人。苏临、苏烈、苏浩、苏明四人,身着统一的青色劲装,背着行囊,腰挎苏家制式的长刀,身姿挺拔,意气风发。

老太爷拄着拐杖,走到四人面前,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沉声道:“记住,出去了,你们代表的就是苏家。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丢了苏家的风骨,行得正,坐得端,平平安安回来,就是最大的胜利。”

“孙儿谨记!”四人齐齐躬身行礼。

苏振南走上前,看着自己的儿子,眼里满是期许与骄傲,只说了一句话:“放手去闯,家里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苏临看着眼前的家人,看着身边并肩而立的兄弟,朝阳的金光洒在他的身上,少年的眼神坚定明亮。

他知道,云州城的风云,即将拉开序幕。

这是他走出苏家的第一步,也是他踏向九州大陆的第一步。

前路纵有千难万险,他亦无所畏惧。

因为他的身后,是和睦安稳的家;他的身边,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出发!”

苏烈大喝一声,四人翻身上马,缰绳一扬,骏马长嘶一声,朝着云州城中心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扬起一路烟尘,也扬起了少年人一往无前的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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