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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下午五点十分,打卡机发出单调的“嘀”声。

梁宇南走出写字楼,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拐进大楼西侧的窄巷,那里有一家老旧的报刊亭,老板是个六十多岁、总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的老人。

“陈伯。”梁宇南停在报刊亭前。

老人从报纸后抬起眼,眯了眯:“哦,小梁啊。今天这么早下班?”

“想跟您打听个事儿。”梁宇南从钱包里抽出仅有的一千二百块钱中的两百,放在柜台上,“三楼那家‘艺品轩’,您熟吗?”

陈伯看了眼钱,没动,反而摘下老花镜:“艺品轩的老周?熟啊,他每周三都来我这儿买《收藏家》杂志。怎么,你想淘货?”

“看中了一件小东西。”梁宇南说,“但手头紧。想问问,老周最近有没有什么难处。”

陈伯重新戴上眼镜,慢悠悠地叠起报纸:“难处…他上周倒是念叨过,说老家祠堂翻修,想请人看看风水,但找的几个师傅要么开价太高,要么就是骗子。”老人顿了顿,“小梁,你懂这个?”

“略懂。”梁宇南说。

前世九万年,他曾观摩过星河运转、地脉变迁。凡俗风水,不过是对天地能量流动的粗浅认知。

陈伯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名片:“这是老周的电话。别说是我给的。至于这两百块…”他把钱推回来,“请我喝顿酒就行。”

“谢谢陈伯。”

梁宇南接过名片,转身时,手指在报刊亭的木框上轻轻一点。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灵气渗入木纹——这是他此刻能给出的唯一回报:一道最简单的“安神纹”,能让陈伯接下来一个月睡得更安稳些。

三楼,艺品轩。

玻璃门推开时,门铃叮当作响。店里开着冷气,空气中有檀香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四十多岁、穿着中式对襟衫的周老板正对着手机皱眉,见有人进来,勉强挤出笑容:“欢迎看看,随便…”

他的话顿住了。

因为走进来的是个年轻人,穿着普通的白衬衫和西裤,但那双眼睛…周老板做了二十几年古玩生意,见过各种人,却从没见过这样一双眼睛——平静得像深潭,却仿佛能看透一切。

“周老板。”梁宇南径直走向展厅中央的玻璃展柜,那里陈列着十几件青铜器,“我想看看那件三足小鼎。”

周老板愣了一下,随即职业本能让他堆起笑容:“好眼光!那是东汉的青铜三足鼎,虽然个头小,但器形完整,包浆自然…”他一边说一边打开展柜,戴上白手套取出小鼎,放在铺着绒布的桌台上。

梁宇南没有接,只是静静看着。

在肉眼看来,这只是件普通的青铜器。但在他的神识感知中,鼎腹深处那粒米粒大小的庚金之气,正散发着只有修真者才能察觉的微弱波动。

“多少钱?”他问。

“这个…”周老板伸出三手指,“三十万。不过如果是真心喜欢,可以谈谈。”

梁宇南摇头:“我只有一千块。”

周老板的笑容僵住了。他收回手,语气冷淡下来:“小伙子,你不是来买东西的吧?”

“我是来帮你解决问题的。”梁宇南直视他的眼睛,“你老家祠堂,是不是坐北朝南,门前有三棵老槐树?祠堂西侧有口枯井,翻修时挖出了东西,对不对?”

周老板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你怎么知道?”

“槐树聚阴,三口成阵。枯井通幽,挖出的应该是…”梁宇南的神识捕捉到对方身上一丝极淡的土腥味和阴气,“一块刻着符文的青砖,还有几枚铜钱。从那之后,你每晚做噩梦,梦里总有人在你耳边数数,从一数到七,就醒了。对吗?”

哐当!

周老板后退一步,撞倒了身后的椅子。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你…你是谁?”

“一个能解决问题的人。”梁宇南说,“我要这件鼎。作为交换,我帮你解决祠堂的事。”

“你…你能怎么解决?”

“带我去祠堂。”梁宇南说,“现在。”

周老板的老家在沪海郊区,车程一个半小时。

路上,梁宇南闭目养神,实则是在运转《南玄真经》的基础心法。那一丝本源仙气在经脉中缓缓游走,每循环一周,就从空气中汲取极其稀薄的灵气。效率低得令人绝望,但至少,他在恢复。

“到了。”周老板停下车。

眼前是一座典型的江南老宅,白墙黑瓦,门前果然有三棵粗大的槐树,树冠如盖。夕阳已经完全沉没,天色暗蓝,祠堂里亮着昏黄的灯,几个工人正在收拾工具。

“老板,您来了。”工头迎上来,脸色不太好看,“今天又出怪事了…老李的手被瓦片划了道口子,血滴在地上,转眼就没了…”

周老板紧张地看向梁宇南。

梁宇南没有立刻进祠堂。他绕着祠堂走了一圈,神识如细网般铺开。地面、墙壁、屋顶…每一寸都在感知中清晰呈现。

然后,他停在祠堂西侧的枯井边。

井口用石板盖着,但缝隙中透出的阴寒气息,让周围的温度都低了几度。

“砖和铜钱在哪?”梁宇南问。

“在…在里面供桌上。”周老板声音发颤。

梁宇南走进祠堂。供桌上果然摆着一块青砖,砖面刻着扭曲的符文,旁边散落着七枚锈迹斑斑的铜钱。在神识的感知中,这些物件正散发着淡淡的黑气——那是怨气,而且是至少积累了一甲子以上的怨气。

“七煞锁魂阵的残片。”梁宇南低语。

前世在仙界,这种阵法是用来镇压凶魂厉鬼的。但不知为何,残阵流落凡间,还被埋进了祠堂地底。翻修时挖出阵眼,怨气外泄,这才引来了不净的东西。

“所有人都出去。”梁宇南说,“关上门,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进来。”

工人们面面相觑,但周老板立刻挥手:“都出去!快!”

祠堂的门被关上,只剩梁宇南一人。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走到青铜小鼎前——周老板把它也带来了,就放在供桌旁。梁宇南伸出手,掌心按在鼎腹。

炼气期一层的修为,还不足以直接抽取庚金之气。但他有别的办法。

《南玄真经》中有一门秘术,名为“引气归元”,本是用来引导暴走灵气的。此刻,他将神识凝聚成丝,探入鼎腹,轻轻触碰那粒庚金之气。

嗡——

小鼎发出微不可闻的震颤。庚金之气被引动,顺着他神识的引导,缓缓流出鼎腹,融入他的掌心。

刺痛。

金属性的灵气锋锐如刀,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梁宇南额头渗出冷汗,但他神色不变,全力运转心法,将这股庚金之气引导至丹田。

一息,两息,三息…

十分钟后,他睁开眼,眸中金光更盛了一分。

炼气期一层巅峰。距离突破第二层,只差一线。

够了。

梁宇南转身看向青砖和铜钱。他咬破右手食指——这是此世肉身最方便的画符媒介。以血为墨,以虚空为纸,他快速画出七道符文。

每一道符文落下,空气中的阴寒就减弱一分。

当第七道符文完成时,供桌上的青砖突然裂开,七枚铜钱齐齐跳动,发出尖锐的嗡鸣!

“散。”梁宇南吐出一字。

这是蕴含了仙帝神魂威压的一字真言。虽然此刻修为低微,但神魂本质仍在。七枚铜钱应声落地,青砖彻底碎裂成粉末,一缕黑烟从中飘出,在空中扭曲成模糊的人形,发出无声的嘶吼。

梁宇南抬手,掌心那丝刚刚炼化的庚金之气迸射而出。

金光闪过。

黑烟消散。

祠堂里的温度恢复了正常。

梁宇南长出一口气,额头已满是汗水。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刚刚炼化的庚金之气。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驱散。那枯井下,恐怕还埋着更多东西。

不过现在,够了。

他推开祠堂门。周老板和工人们都等在门外,见他出来,全都紧张地看着他。

“解决了。”梁宇南说,“但枯井要封死,用水泥浇灌,三年内不要动土。祠堂的门窗全部打开,让阳光晒三天。”

周老板如释重负,连连点头:“谢谢!太谢谢了!那个鼎…您拿走吧!还有…”他掏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十万,密码是六个八,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鼎我收下。”梁宇南接过青铜小鼎,却推回了银行卡,“钱不必。但我想问你件事——这鼎,你是从哪儿收的?”

周老板愣了一下,回忆道:“是从一个老农手里收的。他说是在皖南的山里挖出来的,一起挖出来的还有几件陶罐,都卖给我了。怎么,这鼎有问题?”

“那老农有没有说具置?”

“说了,说是黄山的西麓,一个叫‘落星谷’的山坳里。”周老板顿了顿,“小梁…不,大师,您是不是…还想去找?”

梁宇南没有回答。

落星谷。能出土蕴含庚金之气的青铜器,那地方的地脉恐怕不简单。如果能找到地脉节点,修炼速度至少能提升十倍。

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他低头看了看手机。

晚上七点十五分。

该去见赵丽珍了。

“周老板。”梁宇南临走前回头,“最近如果还有人挖出类似的东西,联系我。”

他留下一张用便签纸写的电话号码——那是他刚办的临时号码。

然后,他抱着青铜小鼎,走向暮色渐浓的街道。

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赵丽珍发来的短信:“我已经到医院了。你…路上小心。”

梁宇南看着那条短信,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回复了两个字:

“就到。”

前往儿童医院的出租车上,梁宇南抱着青铜小鼎,闭目调息。

庚金之气在丹田中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就将周围的稀薄灵气吞噬一丝。虽然微弱,但这至少意味着,他可以主动修炼了,而不是只能被动等待灵气入体。

更重要的是,通过刚才驱散怨气的实践,他对这个世界的“超凡侧”有了初步认知:

灵气虽然稀薄,但怨气、阴气这类负面能量,似乎更容易聚集。这意味着,这个世界可能存在着某些“东西”——不是修真者,而是更原始、更混沌的存在。

而赵丽珍工作的儿童医院地底渗出的鬼气,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

梁宇南付了车费——这是他仅剩的一千块钱中的一部分。下车时,他抬头看向医院大楼。

七层高的建筑,在夜色中亮着星星点点的灯光。但在他的神识感知中,整栋楼被一层淡淡的灰黑色雾气笼罩,尤其是三号楼的位置,雾气最浓。

而在这雾气深处,他隐约感知到了…

不止一道阴寒的气息。

梁宇南握紧了手中的青铜小鼎,迈步走向医院大门。

在那里,一个穿着白大褂、长发挽起的年轻女医生,正站在路灯下,不安地四处张望。

当她转过头,看见走来的梁宇南时,那双疲惫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如释重负的光。

四目相对。

九万年的仙帝,和二十八岁的凡人。

此世因果的第一条线,在这一刻,轻轻绷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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