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樊氏作出反应。
林招弟像得到了什么指令一样。
从亲娘手里抢过面袋子就往锅里倒。
全倒进去,听起来是很豪迈。
实则倒进去也就一碗的量。
锅里的水稀释之后,看着肯定是没有郁岚今早吃的那碗稠。
不过这种东西,煮一煮应该会浓稠一些。
“煮吧,煮完你们几个分一分。”
“全吃完,一点儿也不许剩。”
扔下这句话,郁岚头也没回走出厨房。
独留樊氏母子俩在锅边咽口水。
林家这院子盖得宽敞。
是简化版四合院儿结构。
院门正对着的三开间正房地基最高,房檐也最高。
三阶台阶上去才能进门。
正中央这间是原主和林大顺的房间。
当然,在郁岚心里,这间已经归她自己单独所有了。
左手边这间原本是林耀祖的房间。
右手边这间则是预留出来的客房。
可惜林大顺这人不正,家里压儿就没来过什么贵客。
就林满仓在山上救的贵人住过一次。
其他时间都是锁着,里头放了些平时用不上的东西。
就连原主都不知道里头有些什么。
钥匙一直是林大顺藏着。
估摸着昨天钱匣子里那串钥匙就是这儿的了。
郁岚手指摩挲着下巴。
“得找个机会进去看看。”
院子东侧有两间宽敞的厢房。
一间住着林守田和樊氏一家三口。
另一间是林满仓自己住。
厨房就在正房和东厢房的夹角处。
西侧单一间厢房则是林春枝和林夏荷的住处。
现如今林春枝嫁人了,只有林夏荷自己住着。
一旁还有间柴房用来堆放农具、杂物。
李大顺和林耀祖父子俩这会儿就在里头躺着。
也不知道是活了还是臭了。
靠近墙脚处是农村旱厕。
郁岚扫视一圈,对这个家甚是满意。
全村独一份儿的砖瓦房。
手里还握着二百七十两银子。
再加上两个吃苦肯会赚钱的好大儿。
听话贴心的大闺女和儿媳妇。
“呀,对,还有闺女呢。”
刚才在院子里洗衣服的林夏荷跑哪去了?
林守田和林满仓刚从屋里洗完手出来。
“诶,见着夏荷没有?”
林守田规矩摇头。
林满仓也没见着,但他心思活,生怕娘觉得夏荷躲懒去了。
“二姐应当上河边投衣裳去了吧。”
郁岚在记忆中搜索一番。
村头确实有条河,离着不远,村里妇人都爱去那边洗衣裳。
但林夏荷平时都是能不去就不去的。
“行,那你们俩歇会儿等着吃饭,我去叫夏荷吧。”
正好她也想在村里溜达溜达。
呼吸一下没有丧尸恶臭的新鲜空气。
等郁岚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厨房的樊氏和林招弟才跑出来。
“当家的,娘把剩下那点棒子面都倒锅里了。”
“还说让咱们分着吃,一点儿不许剩下。”
林招弟又跟着偷偷咽了咽口水。
但她不敢说话,生怕爹说她嘴馋。
樊氏心里也打鼓,本不知道到底该高兴还是该担忧。
林守田和林满仓对视一眼。
又看了眼房门紧锁的柴房。
兄弟俩眼中同时浮现出迷茫。
保不齐娘是想做熟了给爹和耀祖也送点儿呢。
林守田想不明白,脆就不想。
“娘咋说,就咋做吧。”
林满仓也点点头。
“我手里还有预支的工钱呢,吃了饭我去村长家先买点儿棒子面应急。”
“……”
郁岚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往河边溜达。
也就五六分钟脚程。
远远就看见林夏荷一个人蹲在河边敲衣服。
在她上游不远处还蹲着三个妇人。
隔着老远就听见她们大嗓门子叽叽喳喳说着点啥。
还时不时往林夏荷那头看两眼。
郁岚快步上前。
几人说得话也越来越清晰。
“当初说让她跟了我们家铁牛,她还不愿意。”
“诶呦,眼光高得很,这下好咯。”
“都19了,成了老姑娘倒贴都没人要。”
一穿着崭新蓝袄子的妇人是主力军。
嘴巴一开一合就没停过。
她旁边的妇人跟着附和。
“可不是咋滴,现在知道你家铁牛在大酒楼里当掌柜,光是月钱就有一两银子,这还不算贵人赏钱,指不定悔得拍大腿呢。”
妇人声音极大。
就差趴到林夏荷耳朵边去说了。
生怕她听不清工钱有多少。
蓝袄子妇人笑得嘴巴都合不拢。
整个人昂首挺活像个要打鸣的大公鸡。
她十分不屑地撇了眼林夏荷。
“悔?悔也没用,我儿子现在可不是这小贱蹄子能攀扯的。”
“脱光了倒贴给我儿当妾都不要。”
脱光这俩字一出口,像是点着了三人的笑。
另一妇人笑着轻推了把蓝袄子妇人。
“诶呦,你说这些,我都嫌臊得慌。”
三人笑作一团,脸上还奇迹般地挂上了点薄红。
“臊的慌吗?”
蓝袄子妇人笑着摆手。
“都这么大岁数了,什么没见过,有什么可臊的。”
“确实,田翠芬儿上回袄子都没穿好,就从酒楼老板的马车上爬下来了,当时头发乱糟糟的,脸比现在还红,有什么好臊的?”
“……”
原本笑得睁不开眼的三人愣在原地。
除了蓝袄子妇人。
另外两人都一脸吃到大瓜的表情,硬憋着不敢说话。
至于蓝袄子妇人为啥不吃瓜。
因为她就是田翠芬本人。
偏偏郁岚还在继续。
“哎呀,听说那酒楼老板今年都60多了,你脱光倒贴他要没要啊?”
听到这儿,旁边两个妇人嘴巴抿得更紧了。
“我感觉费劲,那么大岁数了,除了弄你一身口水还能什么?”
咔嚓——
本就洗得发白的衣裳直接被一旁妇人搓烂了。
老天爷啊,这都是些什么鬼热闹啊。
她们就是来洗个衣裳。
听了这些东西不会被田翠芬给灭口吧?
她就说田铁牛那蠢笨样怎么突然当上掌柜了呢?
原来是让老娘卖屁股换的。
感受到身旁老姐妹异样的眼光。
田翠芬气得不行。
“你放你娘的屁!”
“张玉兰,你胡咧咧什么?”
她将手中的棒槌举得老高。
作势就要。
林夏荷听到亲娘的名字也吓了一跳。
见这边剑拔弩张,饶是再害怕也跑了过来。
总不能眼看着娘被这群人欺负吧。
郁岚扯嘴盯着她笑。
虽然现在面色已经不惨白了。
但上河村谁不知道张玉兰诈尸?
田翠芬昨虽然没去。
但死了一天的人实实在在站在自己面前。
还十分诡异地盯着自己笑。
这会儿心里也是害怕得紧。
“我,我跟你说啊,你别以为你儿子在员外府就人人都怕你。”
“你胡说八道毁我名声,再胡咧咧,我,我就去县太爷那告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