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象国皇宫的太和殿内,哭声与怒意交织,几乎要掀翻殿顶。
宝象国国王瘫坐在龙椅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封皱巴巴的家书,浑浊的眼泪顺着苍老的脸颊滚落,打湿了明黄的龙袍。十三年了,他以为早就葬身妖腹的女儿,竟然还活着,竟然在那不见天的妖洞里,被囚禁了整整十三年。
“我的羞羞……我的女儿啊……”国王哽咽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父王没用,是父王护不住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满朝文武纷纷垂首,唏嘘落泪,不少武将已经按捺不住,出列跪倒在地,声如洪钟:“陛下!臣!即刻点齐兵马,随圣僧师徒一同前往碗子山,斩黄袍怪,救回三公主!”
“臣等!”
数十名武将齐齐跪倒,铠甲碰撞的脆响在大殿内回荡,意凛然。
唐僧坐在侧首的客位上,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脸上满是愧疚:“陛下放心,贫僧的大徒弟孙悟空,神通广大,曾大闹天宫,十万天兵都难挡其锋。此番定能斩妖怪,救回公主殿下,以赎贫僧看管不严、被妖怪所擒之罪。”
猪八戒在一旁拍着脯,嗷嗷叫道:“陛下放心!还有俺老猪呢!俺本是天河水军大元帅,手里的九齿钉耙,管叫那妖怪脑袋开花!”
唯有孙悟空,斜倚在柱子上,手里捻着个猴毛,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火眼金睛半睁半闭,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早已将整个大殿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重点落在了站在百官之首的那个国师身上。
那国师穿着一身玄色道袍,鹤发童颜,看着仙风道骨,可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一眼就看穿了他内里的妖气——不对,是带着水泽气息的星宿仙力,只是用障眼法遮掩了起来。
【孙悟空:呵,果然有猫腻。二十八星宿的轸水蚓,毕月乌的铁杆跟班,竟然躲在这里当国师。】
他心里门清,这宝象国,早就成了天庭那些人布好的局。
这国师,就是专门等着奎木狼来的刀。
那国师似乎察觉到了孙悟空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对着孙悟空微微颔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眼底却藏着一丝阴鸷。他上前一步,对着国王躬身道:“陛下,稍安勿躁。”
国王连忙擦了擦眼泪:“国师有何高见?”
“陛下,那黄袍怪能在碗子山占山为王十三年,连公主殿下都无法逃脱,必然神通广大,绝非等闲之辈。”国师语气沉稳,缓缓道,“圣僧师徒虽然神通不凡,但贸然发兵,若是打草惊蛇,那妖怪狗急跳墙,伤了公主殿下,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话一出,国王瞬间慌了神:“那……那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女儿,继续在妖洞里受苦啊!”
“陛下莫急。”国师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依贫道之见,不如先派人去碗子山附近探查虚实,摸清妖怪的底细,再定下计策,里应外合,既能救回公主,又能确保万无一失。”
他这话,看似周全,实则是在拖延时间。
他早就收到了毕月乌从天牢里传出来的密信,要他务必在宝象国,除掉奎木狼,绝不能让他活着回天庭。
他要等奎木狼自己送上门来,再借着国王的手,给奎木狼布下天罗地网。
孙悟空在一旁听得嗤笑一声,没说话。
他倒要看看,这轸水蚓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就在这时,殿外的内侍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跪倒在地,高声禀报:“陛下!宫门外有一位年轻郎君求见,自称是隐居在终南山的隐士,听闻陛下要除妖救女,特此前来,说有办法斩黄袍怪,救回三公主!”
这话一出,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满脸诧异。
唐僧师徒也愣了一下,猪八戒挠了挠头,嘟囔道:“哪来的隐士?敢来抢俺们的功劳?”
国王也是一愣,随即眼中燃起了希望:“快!快请进来!”
片刻之后,一道身影缓步走进了太和殿。
来人一身月白锦袍,腰束玉带,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形挺拔,步履沉稳,周身带着一股温润儒雅的气度,偏偏眉眼间又藏着一丝不怒自威的锋芒,一进殿,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正是奎木狼。
他收敛了周身所有的妖气和星力,只用障眼法化作了凡间俊郎的模样,别说凡人,就算是普通的仙官,也看不出他的本体。
唯有孙悟空,火眼金睛骤然亮起,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孙悟空:你这家伙,倒是会装。这模样,比俺当年变的俊俏郎君,还要像模像样。】
奎木狼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孙悟空,微微颔首,神识淡淡回了一句:【演戏,自然要演全套。】
两人的神识交流只在一瞬,旁人本无从察觉。
奎木狼走到大殿中央,对着龙椅上的国王躬身行礼,不卑不亢,气度从容:“草民见过陛下。”
国王看着他,见他相貌堂堂,气度不凡,心里先信了三分,连忙道:“先生免礼,平身。先生方才说,有办法斩黄袍怪,救回我的女儿?”
“是。”奎木狼抬起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草民自幼在终南山修道,习得一身降妖除魔的本事。十三年前,草民曾路过宝象国,偶遇三公主被黄袍怪掳走,当时草民曾出手阻拦,只是那妖怪神通不小,草民未能救下公主。这十三年来,草民一直在碗子山附近寻访妖怪踪迹,修炼神通,只为今能斩妖怪,救回公主,弥补当年的遗憾。”
这番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他守了百花羞十三年;假的是,他把自己从“妖怪”,变成了“一心救公主的隐士”。
这话一出,国王瞬间红了眼眶,激动得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先生!先生竟然为了小女,耗费了十三年的心血!朕……朕真的不知该如何感谢先生!”
满朝文武也纷纷动容,看向奎木狼的目光里,满是敬佩。
唯有两个人,脸色变了。
一个是站在百官之首的国师轸水蚓。
他死死盯着奎木狼,眼底满是震惊和意。
别人看不出奎木狼的本体,他却能感应到,那温润儒雅的外表下,藏着的那股熟悉的、属于白虎七宿的星力!
是奎木狼!
他竟然敢单枪匹马,闯进宝象国皇宫!
另一个,是唐僧。
他看着奎木狼,越看越觉得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可偏偏想不起来。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被孙悟空一个眼神制止了。
孙悟空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师父,别说话,看戏就好。”
唐僧一愣,虽然不解,却还是点了点头,闭上了嘴。
轸水蚓很快收敛了眼底的意,上前一步,对着奎木狼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先生说自己修道十三年,专门为了降伏黄袍怪,不知先生师从何门?用的是什么法宝?可有降妖的凭证?”
他这话,是在试探奎木狼,想他露出破绽。
只要奎木狼答不上来,他就能立刻发难,说奎木狼是妖怪派来的奸细,当场拿下。
可奎木狼早就料到了他会有此一问,淡淡一笑,从容道:“草民师从终南山云游散人,无门无派,一身本事,皆是师父所传。至于法宝与凭证,国师若是不信,大可与草民一同去碗子山走一趟。草民若是不能斩黄袍怪,任凭国师处置。”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反倒让轸水蚓一时语塞,找不到发难的借口。
国王见状,立刻呵斥道:“国师!先生一片赤诚,为了小女耗费十三年心血,你怎能如此质疑先生?”
轸水蚓连忙躬身,赔笑道:“陛下息怒,贫道只是谨慎起见,怕有奸人钻了空子,伤了陛下。既然先生有此底气,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他嘴上说着好话,心里却早已起了心。
奎木狼既然敢送上门来,他就绝不会让他活着走出宝象国皇宫。
国王看向奎木狼,语气无比恳切:“先生,若是先生能救回我的女儿,朕愿将公主许配给先生,封你为宝象国驸马,与你平分江山!”
这话一出,满殿皆惊。
奎木狼的身子,也微微一僵。
他看着龙椅上激动的国王,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百花羞的父王,是生她养她的父亲。
他掳走了他的女儿,让他们父女分离十三年,如今,这位父亲却要把女儿许配给他,还要与他平分江山。
愧疚、酸涩、温柔,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在他的喉咙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情绪,躬身道:“陛下,草民此来,只为降妖救公主,不求富贵,不求功名。只要能救回公主殿下,草民便心满意足了。”
这话一出,国王更是感动,连连道:“好!好!先生高义!是朕狭隘了!”
他当即下旨,封奎木狼为平妖大元帅,总领全国兵马,协助圣僧师徒,一同前往碗子山降妖救女。又在皇宫里设下庆功宴,要为奎木狼和唐僧师徒接风洗尘。
宴席设在御花园的临水殿里,珍馐美酒摆满了一桌,丝竹之声悠扬,一派歌舞升平。
可宴席之上,却是暗流涌动。
奎木狼坐在主位旁,看似在与国王谈笑风生,实则神识早已铺开,将整个皇宫的禁制、埋伏,尽数摸清。他清楚地看到,御花园的各个角落,都藏着轸水蚓带来的修士,个个带着意,只等一声令下,就会冲出来。
孙悟空坐在他对面,一边啃着桃子,一边用眼神跟他交流。
【孙悟空:这老东西,在御花园里藏了三百多个修士,还有十几个天庭下来的小仙官,看来是准备今晚就对你动手。】
【奎木狼:意料之中。毕月乌被我废了修为打入天牢,他这个铁杆跟班,自然要替主子报仇。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毕月乌在凡间的同党,一网打尽。】
【孙悟空:行,俺老孙陪你玩。你打算怎么做?】
【奎木狼:他想在庆功宴上下手,无非就是下毒,或者趁我喝醉了偷袭。我将计就计,假装中招,引他把所有同党都引出来,你我联手,一锅端了。】
【孙悟空:没问题。不过话说在前头,俺帮你收拾了这些杂碎,你答应俺的东西,可不能少。】
【奎木狼:放心。事成之后,毕月乌勾结阴官、私动禁药,还有天庭算计取经的所有证据,我都会给你。】
两人神识交流间,轸水蚓端着酒杯,笑着走了过来,对着奎木狼举杯道:“奎先生,贫道敬你一杯。先生为了公主殿下,耗费十三年心血,这份赤诚,贫道佩服至极。”
奎木狼回过神,端起酒杯,对着他笑了笑:“国师客气了。降妖除魔,本就是修道之人的本分。”
两人对视一眼,举杯一饮而尽。
酒杯相碰的清脆声响里,满是刀光剑影。
轸水蚓看着奎木狼喝下了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笑。
这杯酒里,他早就下了天庭的禁药“锁仙散”。
这药无色无味,入喉即化,能瞬间锁住的仙力,哪怕是星宿正神,喝了这药,三个时辰内,也会仙力尽失,与凡人无异。
奎木狼,你就算再厉害,中了锁仙散,也只能任我宰割。
奎木狼自然察觉到了酒里的药力,却不动声色,装作毫无察觉,继续与众人推杯换盏。
这点药力,对他来说,本不算什么。他的本体是周天星辰,星力与天地同庚,这点锁仙散,刚入喉,就被他的本命星力化解得一二净。
他不过是顺着轸水蚓的意,假装中招罢了。
酒过三巡,奎木狼“醉意”上来,捂着额头,脸色发白,身子晃了晃,对着国王躬身道:“陛下,草民不胜酒力,有些头晕,想先回驿馆歇息,明一早,便与众位商议降妖之事。”
国王见状,连忙道:“好好好,先生快回去歇息。来人,送奎先生回驿馆休息,务必好生伺候!”
奎木狼谢过国王,转身在内侍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走出了临水殿。
他刚走,轸水蚓脸上的笑容瞬间散去,眼底满是意。他对着身边的弟子使了个眼色,弟子立刻躬身退下,去召集埋伏好的人手。
孙悟空看着这一幕,啃着桃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戏,该开场了。
而此时,驿馆的房间里。
奎木狼坐在桌前,早已没了半分醉意。他指尖掐诀,一道星力悄然打出,朝着碗子山波月洞的方向而去。
他要给阿香传个信,告诉她一切安好,让她不要担心。
可星力刚打出去,他心口的本命星魂,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是波月洞的方向!
阿香出事了!
奎木狼脸色剧变,猛地站起身,周身的星力瞬间暴涨。
他怎么也没想到,轸水蚓竟然声东击西,明面上在皇宫里对他下手,暗地里,早就派人去了碗子山波月洞,对百花羞和两个孩子下手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