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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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子穿越:开局原始部落造神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乱石坡的阻击战比鹰嘴岩更加残酷。
失去了突袭和地利——坡度较缓——的优势,阿木的小队只能依靠零散的巨石和沟壑作为掩体,与数量远超己方、且开始学会分散队形、小心推进的黑齿战士周旋。弩箭依旧致命,但上弦间隙拉长,敌人盾牌的防护也更加有效。不时有黑齿的投矛手从远处进行压制,虽然准头欠佳,却带来了不小的心理压力。
阿木指挥着队伍边打边撤,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不断设置小型的绊索陷阱和冷箭狙击点,一次次打退黑齿小队凶猛的试探性进攻。但己方的箭矢在快速消耗,两名弩手在转移时被投矛擦伤,一名辅兵触发机关后撤离稍慢,被黑齿的猎手追上,用石斧砍。
鲜血和死亡,让这些初次经历如此规模实战的工坊成员迅速褪去了青涩,眼神里多了铁与血的味道。阿月像不知疲倦的母豹,在最危险的位置穿梭,她的弩箭又准又狠,至少挽救了两次队友被近身的危机。阿木的石斧也染了血,那是在一次短兵相接中,一个悍勇的黑齿战士突破箭矢封锁冲到他面前,被他用巧劲和更合理的发力姿势,一斧劈碎了对方的锁骨。
他们且战且退,按照预定路线,向着第三道,也是最后一道预设阻击点——靠近村落的“断崖林”撤退。那里林木更加茂密,地形更为复杂,适合做最后的迟滞,然后撤回村落栅栏后。
然而,意外发生了。
本该在断崖林接应、并布置最后一批陷阱的阿林及其手下二十余人,并未出现在预定位置!林间只有凌乱的脚印和几处未完成的陷阱坑,显示他们曾在此停留,却又匆匆离去。
“阿林这个!”阿月气得眼睛发红,“他跑了?还是故意把我们晾在这里?”
阿木心猛地一沉。没有接应,没有预设的最后防线,他们这支疲惫不堪、箭矢将尽的小队,将直接暴露在紧追不舍的黑齿主力面前!断崖林虽然能遮挡视线,却无法提供足够的防御纵深。
“不能停!穿过林子,直接撤回村子!”阿木当机立断。现在质问阿林毫无意义,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
但就在他们即将冲出断崖林边缘,已经能看到村落栅栏和其上严阵以待的己方战士时,侧后方突然传来震天的喊声和沉重的脚步声——不是追兵,而是另一支规模不小的黑齿队伍!他们竟然不知何时,绕过了主战场,从侧翼的山坳里钻了出来,意图直接突袭村落防御相对薄弱的侧后方,恰好截断了阿木小队的退路!
前有村落——但中间隔着开阔地和这支侧翼敌军——后有追兵,阿木小队陷入了绝境!
“结圆阵!弩手在内,持斧者在外!向村落方向,出一条血路!”阿木嘶声吼道,声音已有些沙哑。这是唯一生机。
残余的二十余人迅速靠拢,背对背组成一个简陋的防御圈。弩手们射出最后的箭矢,将扑得最近的几名黑齿战士射倒,随即拔出短刀或捡起地上的石头。阿月丢下空弩,抽出两把骨刃,护在阿木身侧,眼神凶狠如狼。
黑齿的侧翼部队嚎叫着冲了上来,他们人数约五十,生力军,气势正盛。
眼看血腥的屠即将上演——
“呜——!!!”
村落方向,突然响起了苍凉而洪亮的号角声!不是战斗的号角,而是祭司在重大仪式时使用的、以某种巨大兽角制成的“神谕号角”!
紧接着,栅栏门轰然打开!不是阿山率领的主力,而是酋长亲自披甲持矛,率领着他最亲信的三十余名卫队战士,如同一柄锋利的楔子,径直冲出来!他们的目标明确:接应被困的阿木小队!
“父亲!”阿木心头巨震,他没想到酋长会亲自冒险出击。
酋长一马当先,虽已年迈,但雄风犹在,手中长矛势大力沉,接连挑翻两名黑齿战士,悍勇无比。他的卫队也个个是百战精锐,瞬间就将黑齿侧翼部队的阵型冲开了一个缺口。
“快!向酋长靠拢!”阿木精神大振,率领队伍奋力向缺口冲去。
然而,就在两支队伍即将汇合,阿木甚至能看到酋长脸上那混合着焦虑与决然神情的瞬间——
异变陡生!
村落栅栏上方,原本应该用弓箭支援压制黑齿侧翼部队的方位,箭矢却稀稀拉拉,甚至有几支明显射偏,差点误伤冲锋的卫队!与此同时,另一股约三十人的黑齿队伍,竟从断崖林更深处、一个极为隐蔽的缝隙中钻出,如同毒蛇出洞,直扑酋长卫队的侧后!
这支队伍出现得太突然,距离太近!酋长的卫队猝不及防,侧面瞬间被撕开!
“保护酋长!”卫队长目眦欲裂,但已来不及。
混乱中,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黑石箭矢——黑齿部落特有——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精准地从侧面,穿透了酋长皮甲相对薄弱的腋下位置,深深钻入体内!
酋长雄壮的身躯猛地一晃,手中长矛落地。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箭杆,又抬头望向村落栅栏的某个方向,张了张嘴,却只喷出一口鲜血,轰然倒地!
“父亲——!!!”
阿木的嘶吼仿佛撕破了喉咙。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酋长卫队瞬间红了眼,疯狂地与扑上来的黑齿奇兵厮在一起,想要抢回酋长的身体。阿木小队也爆发出最后的血勇,不顾一切地向酋长倒下的位置冲。
黑齿的侧翼部队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灰谷人疯狂的爆发所震慑,加之村落栅栏上终于响起了密集的、准确的箭雨——阿山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开始指挥射击——他们开始向后退缩,与后方追上来的黑齿主力汇合,没有再强行冲击。
阿木和卫队拼命将酋长抢了回来,抬回栅栏内。
但那一箭伤及要害,血流如注。巫医阿婆只看了一眼,便沉重地摇了摇头。
大祭司扑到老友身边,握住他的手,老泪纵横。
酋长脸色灰败,气息微弱。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目光在围上来的人群中搜寻,最后定格在满脸血污、眼神破碎的阿木脸上。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阿木的手,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嘴唇翕动。
阿木俯身贴近。
“……部落……交……”
含糊的音节,未能说完。酋长的手猛然松脱,瞳孔散开,气息断绝。
灰谷部落的酋长,战死了。不是死在正面冲锋的战场上,而是死在接应儿子的途中,死于侧翼的冷箭和……可能的“意外”。
栅栏内外,死一般的寂静,随即被巨大的悲恸和愤怒的咆哮淹没。
阿山如受伤的野兽般嚎叫,挥刀砍向栅栏。阿林不知何时也已出现在人群中,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痛与震惊。阿石茫然失措。
阿木跪在父亲尚有余温的尸体旁,浑身冰冷,血液却仿佛在燃烧。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痛哭的人群,望向栅栏上方,望向阿林之前负责的防御区段,望向黑齿人退去的方向,最后,望向被搀扶过来、脸色苍白如纸的阿青。
阿青的目光与他相遇。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悲痛、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深沉的、冰冷的疑虑。她的目光,也在阿林和栅栏某处短暂停留。
父亲的死,绝非简单的战场意外。那支侧翼奇兵出现的时机、方位,栅栏上支援箭矢的异常稀疏和偏差,阿林的“失踪”……太多的巧合,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
但此刻,大敌当前,悲痛与猜疑都必须压下。
黑齿的主力在短暂的调整后,再次于村落外集结,黑齿的身影在阵前清晰可见。虽然连遭阻击,损失不小,但灰谷酋长战死的消息,无疑极大地鼓舞了黑齿的士气。总攻,即将开始。
灰谷部落,失去了首领,面临着成立以来最严峻的生存危机。
阿木缓缓站起身,擦去脸上的血污。他看向周围:是悲愤欲绝但眼神茫然的战士,是惊慌失措的妇孺,是面色凝重、眼神闪烁的长老们,是沉默伫立、仿佛瞬间肩负起万钧之重的大祭司与阿青。
他的目光扫过满脸血迹却紧握骨刃、坚定站在他身边的阿月;掠过人群后方,被搀扶着、努力踮脚望向这边、眼中充满无尽忧虑的阿藤。
父亲未尽的遗言,部落存亡的重担,内部的暗箭,外部的强敌,还有那条依靠“神启”与“拐杖”开辟的、充满未知与荆棘的道路……所有的一切,如同滔天巨浪,向他拍击而来。
他没有时间悲伤,没有时间追问。
阿木走到大祭司面前,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却清晰地穿透悲泣与风声:
“祭司大人,黑齿未退,部落危在旦夕。请允许我,暂代指挥,守卫家园。”
大祭司独眼深深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地上酋长的遗体,看了看外面黑压压的敌人。良久,他伸出枯瘦的手,将代表临时战时指挥权的骨杖,沉重地放在了阿木的掌心。
“山神见证。”大祭司的声音苍老而决绝,“此刻起,阿木暂领部落战事。所有人,听其号令!”
没有欢呼,只有沉重的呼吸和一道道聚焦而来的目光。阿山握紧了拳头,青筋暴起,但看着外面近的敌人,他最终狠狠地啐了一口,没有反对。阿林低下头,掩去眼中神色。
阿木握紧冰冷的骨杖,站起身,面向黑齿的方向,也面向所有灰谷族人。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边缘的幼子,不再是工坊的“头人”。他被命运和鲜血,推到了风口浪尖。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而通往“神”与“王”的道路,注定由白骨与火焰铺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