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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下定决心之后,这一天就过得特别慢。

苏婉晴照常去陪顾景琛看蚂蚁,照常蹲在那儿发呆,照常傻笑着回来。但心里头,一直在盘算一件事。

怎么才能确认他中的是什么毒?

光靠看,不行。得近一点,得仔细看看他的脸色、舌苔,最好能闻闻他喝的药。

可怎么近?

白天一堆人看着,那个婆子寸步不离,春兰也时不时过来瞅两眼。别说靠近了,多说几句话都惹眼。

只能等晚上。

等夜深了,等所有人都睡了。

吃完晚饭,苏婉晴早早躺下。

春兰来了一趟,见她睡了,轻轻关上门走了。

苏婉晴没动,继续躺着,呼吸平稳,像是睡熟了。

外头的脚步声远了,没了。

她等。

等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月亮升起来了,从窗户缝里照进来,落在地上。

她悄悄坐起来,下床,走到门口。

门没锁。

她轻轻拉开门,往外看。

院子里空无一人,月光照在石榴树上,照在井台上,亮堂堂的。

她闪身出去,顺着墙往前走。

白天走过的路,她都记着。穿过那个小门,走进那条窄窄的夹道。夹道里黑漆漆的,但她眼神好,借着月光能看清路。

出了夹道,是那个有金鱼的院子。金鱼在缸里游,偶尔扑腾一声,吓人一跳。

她绕过鱼缸,穿过院子,往另一边走。

顾景琛住的那个小院子,在正房的东边。白天春兰带她去过,她记得路。

到了院门口,她停下来,侧耳细听。

里头静悄悄的,没声音。

她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

院子里种着几棵竹子,月光下影子婆娑。正对着院门是三间房,中间的房门虚掩着。

她摸过去,从门缝往里看。

屋里点着一盏小油灯,灯光昏暗。一张床,床上躺着个人。

是顾景琛。

他睡着了,眉头紧锁,像是在做噩梦。

苏婉晴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

屋里有一股药味,淡淡的,但瞒不过她的鼻子。她循着药味找过去,在桌上看到一个药碗。

碗里还有一点药渣,没倒净。

她端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苦涩的味道,混着些说不清的怪味。她脑子里飞快闪过师父传的那些药性——

半夏,茯苓,陈皮,甘草……

这些都是安神的药,没问题。

但底下还有一味——

她仔细闻了闻,眉头皱起来。

“师父,”她心里喊。

“在,”师父的声音响起来,“闻出来了?”

苏婉晴心里说:“有一味,不认识。”

“什么味儿?”

她又闻了闻,仔细分辨:“有点甜,又有点涩,说不清。”

师父沉默了一会儿,说:“端过来,让老夫看看。”

苏婉晴端着药碗,走到窗边。月光从窗户缝里照进来,落在碗里。

她盯着那点药渣,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一本书翻开,上面画着一株草,开着白色的花,结着圆圆的果子。旁边写着三个字——

曼陀罗。

“对,”师父的声音响起来,“就是它。”

苏婉晴心里一沉。

曼陀罗。

她猜对了。

这种毒,长期吃,会让人神智受损,形同痴呆。

她转头看向床上那个人。

他还在睡,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汗珠。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比白天看更苍白,更瘦削。

她轻轻走过去,在他床边蹲下。

凑近了看,他的脸色不对。不是正常的白,是那种病态的白,带着点青灰。嘴唇发,起了皮。呼吸时快时慢,不均匀。

她又看了看他的手指。

白天看见的那双手,这会儿垂在床边。指甲发白,没有血色。指甲盖底下,隐隐约约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师父,”她心里问,“他中毒多久了?”

师父想了想,说:“看这症状,少说三五年了。”

三五年。

苏婉晴心里一紧。

三五年,天天被人下毒,天天装傻,天天看着那个害他的人在自己眼前晃。

她想起大纲里写的——为了保命,不得不装傻充愣。

保命。

这两个字,说起来轻巧,做起来有多难,她知道。

她低下头,看着那张脸。

睡着的时候,他不再装了。眉头皱着,嘴角抿着,像是在跟什么人较劲。偶尔嘴唇动一动,嘟囔一句什么,听不清。

她伸出手,想摸摸他的额头,看看有没有发烧。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万一他醒了呢?

万一他看见她在这儿,怎么解释?

她缩回手,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动了动。

苏婉晴浑身一僵,屏住呼吸。

他翻了个身,面朝里,嘟囔了一句:“不……不走……”

然后,又睡过去了。

苏婉晴长出一口气,轻轻退到门口。

临走前,她又看了一眼那个药碗。

曼陀罗。

谁下的?

那个夫人?

八九不离十。

她推开门,闪身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自己屋里,她躺到床上,半天没睡着。

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那些——那张苍白的脸,那双发白的手,那个紧锁的眉头。

还有那句话:“不……不走……”

不走。

是不走,还是不走?

是在梦里跟谁说话?是让谁别走?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跟这个人,算是拴在一起了。

“丫头,”师父的声音响起来,“您看见了吧?”

苏婉晴心里说:“看见了。”

“打算怎么办?”

她想了想,说:“先弄清楚下毒的是谁。”

“不是那个夫人?”

“八成是她,”苏婉晴说,“但不能光靠猜。得确认。”

“然后呢?”

“然后,”她说,“想办法解他的毒。”

师父沉默了一会儿,问:“您想好怎么解了吗?”

苏婉晴摇摇头:“没想好。但师父传的那些医书里,肯定有法子。我慢慢找。”

师父笑了:“行,有您这话,老夫就放心了。”

苏婉晴没再说话,闭上眼睛。

脑子里,那张脸还在。

苍白的,瘦削的,眉头紧锁的。

她想起白天那句“累不累”。

是在问蚂蚁,也是在问他自己吧?

累不累?

装傻装了这么多年,累不累?

她叹了口气,翻了个身。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看着那道光,心里默默说了句:

别怕。

我来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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