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吵架的第二天开始,程雨萝就跟丁二川开始了冷战,一连七八天都没见着他的人影。每天早上丁二川都是早早起床,买好肉菜放在家里,程雨萝也不客气,有什么做什么吃,却从不肯多做一份,吃完自己的才看着许荷花去生炉子做饭。
值得高兴的是程妈走后的第三天,程雨萝感觉涨得难受,撩开衣服一看,竟是有了水,赶紧把熟睡的女儿叫起来喝,因为程妈送来的鸡和鸡蛋,外加程雨萝托隔壁的吴嫂子帮忙买的红糖,她的水出奇地多,每天女儿都喝不完,甚至还能有多余的。
女儿欢欢有了口粮,程雨萝也不想跟丁二川这个拎不清的犟种计较,想着至少丁二川肯掏钱买肉菜回来给她吃,把她身子养好了。
反观许荷花这边就没这么幸运了。
丁二川是每隔两天都变着花样地买了肉菜鱼那些回来,可程雨萝霸道,守着丁二川出门的时间就把厨房里的东西拿进了房里,到了做饭的时间又拿出来煮,而她又不敢真的跟程雨萝讨要,不然肯定会被程雨萝赶走,所以每天只能吃些糙米饭的许荷花越来越瘦弱了,唯一能改善伙食的时候就是丁二川晚上下班后,从厂里食堂打回来的饭菜。
“大嫂,今天食堂烧了鱼,我去得早,打了不少回来,你快来尝尝。”
丁二川放下手里拎着的铝盒,转头朝着布帘子后面的许荷花喊道。
整间屋子里飘着淡淡的香,丁二川深吸一口气,不知怎地想起了昨天早上起床时在厕所看见的程雨萝,肩膀下被高高顶起的衬衣,走动时晃晃悠悠地两团,看得人眼睛发热。
距离上次吵架已经十三天了,丁二川想,是时候该去说些软话哄哄她了,程雨萝嘴硬心软,以前两个人吵架,他总是等几天再去哄,一准能见效。
正哄着孩子睡的许荷花轻声回了句好。
丁二川转身去厨房拿碗筷,等他拿完回来饭桌上还没有许荷花的人影,他正打算再喊一句,许荷花的声音就传进了耳中。
“二川,我头发被衣服的拉链卡住了,你先吃吧。”
许荷花今天穿了一件带拉链的牛仔外套,还是去年过生丁大山买给她的,她带过来的衣服少,眼看着一天比一天冷,她才把衣服找出来穿上,没想到刚才放孩子睡觉的时候会被卡住。
“要我帮忙吗?”
天气冷饭菜也冷的快,丁二川怕许荷花弄的太久,小声询问她。
话虽说的小声,许荷花却听见了,轻轻地嗯了一声。
拉到口的外套卡住了一缕长发,许荷花的头发到腰部,又黑又亮,发尾还带着微微的弯曲,卡住了自然不好取。她半坐在小床上歪着身子,腰背挺得笔直去取,里面穿着的杏色衬衣上的纽扣也被撑开,露出里面纤细的脖颈和白皙的皮肤。
丁二川绕过布帘子走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赶紧偏过头去,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大--大嫂,我闭着眼睛帮你弄吧。”
说完丁二川就闭紧了眼睛,许荷花见了只觉得好笑,她还以为丁二川会对她这个寡嫂避一避嫌呢,没想到还是想“帮她”。
她软着嗓音回了句好,然后低着头凑近了丁二川,顺势贴上了他的手臂。
女人身上淡淡的体香混着香,很快包围了他,丁二川想起许荷花对他的温柔和体贴,摸着衣服拉链的手越发软了几分。
“二川——你快些,要不然饭菜要凉了。”
许荷花是故意催丁二川的,因为她能感觉到丁二川身体的变化,怕是忍不住对她起了歪心思,为了避免丁二川觉得她太放荡,她不能之过急,只能慢慢来。
大嫂就靠在他手臂上,丁二川听见她的话,吓得手上的动作一怔,眼睛不由自主地就睁开了,然后一手扯着头发,一手把拉链往旁边扯开,竟一下就把卡住的头发弄出来了。
“好——好了。”
丁二川磕磕绊绊地说完,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可算弄好了,麻烦你了二川。”
许荷花坦荡地朝着丁二川道谢,丁二川有些尴尬,先一步走了出来。
没想到这一幕被出来上厕所的程雨萝撞个正着。
“你们在什么?”
程雨萝大声质问他,咄咄人的气势,衬得一张白净的小脸格外严肃。
“耀东有点发热,大嫂让我去看看。”
丁二川反应快,立马就扯了个慌。
好在下一瞬布帘子后面的娃子就哭了起来,程雨萝也就没有疑心丁二川的话,只嘀咕了一句:“身子骨真弱。”
布帘子后面的许荷花听见了丁二川两人的话,她来不及怨丁二川拉儿子做挡箭牌,手忙脚乱地去哄要吃的娃。
程雨萝没摆脸色,丁二川赶紧靠近了她,压低了声说:“今晚我回房间睡,睡沙发实在是太冷了。”
冷战的这十几天丁二川天天晚上都睡的沙发,他们家的这个沙发是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本身就不怎么好,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睡在上面也冷,刚好能让他找个借口回房间。
程雨萝仰起脸,瞪大了眼睛,瞪着丁二川:“不行。我睡习惯了,你还是在外面接着睡沙发吧。”
说话的模样,像一只不服输的倔强小兽。
丁二川比她高大半个头,他跟以前一样用手去揽程雨萝的肩膀,企图说服她:“雨萝,欢欢再怎么样也是我的女儿,你总不会不让我跟她亲近吧。”
程雨萝暼了他一眼,身体往旁边避开丁二川的手:“哼!你大哥大嫂的娃不是最重要的嘛,你还给取了名字,欢欢这个名儿可还是她外婆取的,我可看不出来你对她有多好。”
丁二川急忙解释:“你说我对女儿不好,粉那么贵,我都肯多花钱给她买来吃,你可别胡说。”
结婚几年,程雨萝也算看清了丁二川的为人,别看平时话少,老实诚恳得很,实际上心思多的很,他要是认定的事,轻易不会改变,好比女儿欢欢就不如他侄儿丁耀东。买粉那事,明明是她威胁他去买的,不然女儿怕是一口粉都吃不上。
最后程雨萝丢下一句:“想进屋里睡觉,门都没有,你还是住在沙发上好好照顾你大嫂和你丁家的宝贝吧。”
丁二川看着穿着宽松外套的程雨萝上完厕所后又进了屋子,心里越发燥热起来。
“二川,你快来,耀东好像不太对劲。”
许荷花向来轻柔的嗓音莫名地急切了起来,甚至还带着一丝哭腔,丁二川来不及多想,赶紧朝身后的布帘子奔了过去。
躺在小床上的许荷花衣服半解开,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身下瘦得跟猴子似的侄儿小脸却通红,小声呜呜地哭着,一看就不太对劲。
“耀东这是咋了?”
丁二川焦急地问。
许荷花咬了咬嘴唇,带着几分委屈轻声说:“可能是中午吃了冷饭,喂完过给孩子了,没想到真的让你刚刚说中了,现在发起了热来。”
好的不灵坏的灵,一时间丁二川忍不住埋怨起自己。
家属院这片有位王医生,白天在卫生所上班,晚上就回这边住,附近的人生了病就去找他看。
丁家唯一的男娃,还是他过世大哥的孩子,丁二川二话不说,抱起孩子就要去找王医生。
许荷花拢了把散开的衣服,又把外套穿上,跟着丁二川一起出了门。
他们前脚一走,程雨萝听见动静就出来看,只能看见他们匆忙走远的背影,丁二川和许荷花两人的动静太大,惹得邻居们都探头出来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