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那边沉默了片刻。
就在苏影以为他不会理会自己的时候,隔壁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几分钟后,顾家后院的门被敲响了。
苏影拉开门,霍烈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半旧的军绿色工具箱。
他还是那副不耐烦的表情,眼神却不由自主往苏影身后的“工作室”瞟。
“在哪?”他闷声问。
苏影把他领进屋。
霍烈看着满屋子的布料和那台缝纫机,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个女人,到底想什么?
他没多问,走到缝纫机前,只看了一眼,就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扳手和一把镊子,三下五除二把断掉的机针取了出来。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布满厚茧,但动作却异常灵巧。
“针没了,修不好。”他站起身,语气依旧生硬。
“我知道。”苏影从自己的一个小布包里,拿出一崭新的机针递给他,“霍哥,你帮我安上就行。”
霍烈瞥了她一眼,没说话,接过机针,很快就安装好了。
他还顺手给缝纫机的几个关键部件上了点油,踩了几下,确保运转顺畅。
“嗒嗒嗒……”
流畅的声音再次响起。
“谢谢你,霍哥。”苏影笑得眉眼弯弯,“这么晚了还麻烦你。”
“以后晚上别弄了,吵。”
霍烈丢下这句话,拎着工具箱,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影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个男人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有了霍烈的“技术支持”,苏影的服装制作进度大大加快。
三天后,她已经做出了十几件款式各异的衣服。
有港风蝙蝠衫、高腰喇叭裤、还有改良版的碎花连衣裙。
这些款式,在这个满大街都是“的确良”和蓝灰黑的年代,十分新。
但光有货不行,得卖出去。
百货大楼的柜台需要关系,而且抽成高。
苏影把目光投向了夜晚最热闹的地方——夜市。
傍晚时分,她挑了一件自己最满意的作品换上。
那是一件宝蓝色的蝙蝠衫,袖子宽大,腰部收紧,下身配了一条黑色的高腰喇叭裤,将她本就优越的身材比例衬托得更加完美。
她化了个淡妆,红唇明艳,整个人在昏黄的灯光下,美得惹眼。
她用一竹竿和一块白布,在夜市的末端支起了一个简陋的摊位。
衣服就那么几件,稀稀拉拉地挂着。
一开始,本没人理她。
大家更愿意去那些卖的确良衬衫和裤子的摊位。
苏影也不着急,她就那么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成了自己最好的模特。
很快,她独特的气质和身上那件时髦到让人挪不开眼的衣服,开始吸引人们的注意。
“哎,你看那个女的,她身上那件衣服真好看!”
“是啊,那袖子好特别,咱们这儿没见过这种款式。”
一个胆子大的年轻姑娘走了过来,指着苏影身上的衣服,小声问道:“同志,你这衣服……卖吗?”
“卖啊。”苏影站起身,笑着说,“不止我身上这件,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独一份。”
这一下,像是打开了开关。
围观的人群瞬间涌了上来。
“这件蓝色的还有吗?多少钱?”
“我想要那条裤子,能显腿长吗?”
“姑娘,你这手艺也太好了吧!”
苏影的摊位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她设计的衣服,不仅款式新颖,而且她很懂得利用剪裁来修饰身材。
蝙蝠衫可以遮住手臂的赘肉,高腰裤能拉长腿部线条。
这些对于爱美的女性来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不到一个小时,她带来的十几件衣服就被抢购一空,手里攥着一大把零钱,苏影心里乐开了花。
就在她准备收摊回家时,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将她的摊位围住。
为首的黄毛斜着眼睛看她,语气轻佻:“小妞,生意不错啊?”
“一个人出来混,拜过码头了吗?”
“这里的保护费,交了吗?”
又是这种老套的剧情。
苏影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丝毫不乱。
她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大前门”香烟,夹在指间,却没有点燃。
她抬起眼,正要开口。
“吱嘎——”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夜市的嘈杂。
一辆吉普车蛮横地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紧接着,车上又跳下来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动作整齐划一,气势慑人。
霍烈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膀上扛着闪亮的星,他甚至没有往这边看,只是对着手下的兵冷冷地命令道:“夜间巡逻,检查所有可疑人员!”
“是!”
士兵们响亮的回答,震得整个夜市都安静了一瞬。
那三个小混混一看到这阵仗,腿都软了。
尤其是当霍烈那冰冷如刀的目光扫过来时,他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滚!”
霍烈只说了一个字。
三个混混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夜市恢复了喧闹,但再没人敢靠近苏影的摊位。
苏影看着那个为她“清场”的男人,将手里的烟收了起来。
她走到霍烈面前,仰起头,对着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谢了,霍团长。”
霍烈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她身上那件“招摇”的蝙蝠衫上,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以后不准穿这种不三不四的衣服出来抛头露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卖东西也不行!”
“像什么样子!”
他一把抓住苏影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跟我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