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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晏弘连夜进宫献策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整个京城的官场激起了滔天巨浪。而另一件看似不起眼的小事,却在尚书府的后宅,掀起了另一场无声的风暴。

那就是——大小姐晏冷竹,拿到了侯爷书房的钥匙。

这个消息,是李管家亲自“不经意”间透露出去的。一夜之间,整个侯府下人的风向彻底变了。

从前的鄙夷和轻慢,如今已化作了毫不掩饰的敬畏与谄媚。

闻竹院门前,第一次变得门庭若市,各房各院送来问安、示好的管事妈妈络绎不绝。

春桃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扬眉吐气”,她挺直了腰杆,按照晏冷竹的吩咐,将礼物一一登记在册,应对得体,不卑不亢。

那些曾经对她颐指气使的婆子们,此刻在她面前,笑得比花儿还灿烂。

而在风暴的中心,林婉如的正院里,气氛凝重如冰。

“啪!” 一只上好的官窑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书房钥匙……他竟然把书房的钥匙给了那个小贱人!”林婉如气得浑身发抖,脸上再没有了平的温婉贤淑,只剩下扭曲的嫉妒和怨毒。

书房,那是侯府的禁地,是权力的核心!

她嫁入侯府十余年,为晏弘生儿育女,打理后宅,也从未被允许自由出入。而现在,那个流着沈家血的贱种,仅凭几句不知从哪听来的“疯话”,就轻易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东西!

“母亲!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晏清霜一边为她顺气,一边同样满心不甘地说道,“父亲也太偏心了!那小贱人到底给父亲灌了什么迷魂汤?”

“偏心?”林婉如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诮,“你父亲的心里,从来只有他自己和他的官位!他不是偏心,他是觉得……那个小贱人,比我们‘有用’!”

“有用”两个字,像一毒针,深深刺痛了林婉如的自尊。她一直以为,自己凭借娘家的势力和为晏弘打理后宅的辛劳,早已是晏弘不可或缺的臂助。

没想到,自己所谓的“用处”,竟如此不堪一击。

“那我们该怎么办?”晏清霜有些慌了。

一旦晏冷竹在前院站稳了脚跟,她们在后宅的子,恐怕就再难安宁了。 “急什么?”林婉如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书房是什么地方?是龙潭虎!里面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那个小贱人以为自己得了天大的恩宠,却不知,她这是将自己放在了火上烤!”林婉如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知道得越多,死得就越快!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她犯错,等她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你父亲……会亲手了结了她!”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你交待给厨房的百合,继续加。她不是能耐吗?我倒要看看,她的身子骨,能撑多久!”

……

对于府内的暗流涌动,晏冷竹洞若观火,却并未放在心上。 她将所有庶务都交给了春桃打理,自己则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那间充满了秘密的书房之中。

白里,她依旧是那个在院中静养的病弱长女。

一到申时,她便会披上斗篷,穿过花园,来到那间曾让她感到无比压抑的书房。

如今,手握钥匙,她推开那扇沉重的紫檀木门时,心中再无半分怯懦,只有一种掌控全局的平静。

她没有急着去翻阅那些机密的卷宗,而是严格按照晏弘的吩咐,从整理最外围的陈年旧档开始。这既是消除晏弘的戒心,也是在利用这个机会,光明正大地构建她自己的“数据库”。

一本本落满灰尘的宗卷,在她的手中,被重新分类、编号、归档。户籍、田亩、人情往来、官员履历……这些看似枯燥的信息,在系统的辅助下,被迅速地扫描、录入、交叉比对,构成了一幅远比“人物关系图”更庞大、更精细的,大周朝权力运作的全景图。

她就像一块贪婪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个时代的养分。 在整理到十二年前的旧档案时,她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系统,以‘沈云薇’、‘江南盐税案’、‘苏嬷嬷’为关键词,对十二年前后三年的所有人事调动、财务往来、信件记录进行深度检索和关联分析。”

【指令收到……正在进行数据挖掘……】

【警告:检测到多处信息被人为篡改或销毁的痕迹……正在尝试修复……】

【修复完成21%……】

淡蓝色的数据流在她的视网膜上飞速闪过,无数残缺的碎片信息,在系统的强大算力下,被一点点地拼凑起来。 很快,第一条异常信息被高亮显示:

【异常记录一:人事调动】

【时间:沈云薇病逝前一个月】

【事件:尚书府管家‘福伯’(沈家旧仆),因‘主家财物’被重打后发卖,不知所踪。接替其管家之位的,正是现任管家,李伯(林婉如远亲)。】

福伯?晏冷竹的记忆中,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显然,原主年幼,且相关的记忆可能也被人为地抹去了。 一个忠心耿耿的老仆,会在主母病重时财物?这太不合常理了。除非……他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秘密,被人灭口了!

“系统,继续检索。”

【异常记录二:财务往来】

【时间:沈云薇病逝后七内】

【事件:晏弘名下,一笔高达三千两白银的款项,从京城‘恒通’钱庄汇出,收款人……不详。备注:用于‘修缮祖宅’。】

三千两!十二年前的三千两,足以在京城买下一座三进的宅院!而晏家的祖宅远在千里之外,晏弘更是从未回去过,何来“修缮”一说? 这笔钱,更像是一笔……封口费。

晏冷竹的心越来越沉。她感觉自己正一步步接近那个血腥的真相。 就在这时,系统再次发出了警报。

【警告!发现高优先级异常记录!】

【异常记录三:仆役档案】

【时间:沈云薇病逝后一个月】

【事件:陪嫁心腹苏嬷嬷,因‘照顾主母不力’被发卖至京城人市。档案末尾,有一行用朱笔划掉的记录,修复后显示为——‘买主:二皇子府管事,张成’。】

轰! 这个发现,如同一道惊雷,在晏冷竹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苏嬷嬷……不是被晏弘“念旧情”买回,安置在西山别院的吗?怎么会和二皇子府扯上关系?!

一个可怕的推论浮现在她眼前:当年,苏嬷嬷被发卖后,真正买下她的,是二皇子府!而晏弘后来所谓的“买回”,不过是二皇子府为了隐藏苏嬷嬷的行踪,与晏弘达成的一场交易,一出“金蝉脱壳”的戏码! 所谓的西山别院,本不是囚禁苏嬷嬷的牢笼,而是……保护她的安全屋!

晏冷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原以为,自己是在棋盘之外,俯瞰众生。 直到此刻她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和母亲沈云薇一样,从一开始,就身处另一张更大、更凶险的棋盘之上! 而执棋之人,远在庙堂之高。

就在她心神巨震之际,书房的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小姐,侯爷回来了。让您……即刻过去一趟。”

门外,是李管家那古井无波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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