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高冷知青羞红脸
篱笆院外,寒风卷着雪沫子,呜呜地吹。
三个黑影撅着大棉裤,脸恨不得贴进门缝里。
“看见没?那是苏知青不?真白啊……”
领头的赖子二狗话还没说完,后脖颈子突然一凉。
几人猛地回头。
陈峰就站在三步开外。
“好看吗?”
陈峰声音冰冷。
二狗哆嗦了一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峰……峰哥,听说苏知青住这儿了?兄弟们是怕你不方便,来……来……”
陈峰没接话,只是手腕一翻。
手里那把剥皮刀,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冷光。
“滚。”
“峰哥忙!峰哥回见!”
二狗连滚带爬,拽着两个同伴,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鞋跑丢了一只都没敢回头捡,眨眼就消失在死胡同里。
二叔站在后头。
他看着侄子的背影,咂摸出点不一样的味儿来。
这小子身上,有股子能扛事儿的狠劲了。
“二叔,进屋。”
陈峰走过去拔出刀,在袖口随意蹭了蹭,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帘一掀。
屋里屋外,两重天。
一股子混着松木香、葱花油饼和红烧肉的热浪,霸道地扑面而来。
苏清雪正坐在炕沿上揉脚。
听见动静,她慌乱地抬头。
看见陈峰身后跟着乌泱泱一大家子人,那张清冷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本能地想站起来,可脚踝肿着,刚一使劲,身子就软了下去。
“别动。”
陈峰几步跨过去,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这一扶,自然得像是老夫老妻。
门口。
二婶抱着小虎,脚像是钉在了地上,没敢进。
她是真看愣了。
昏黄的灯光下,苏清雪虽然穿着陈峰那件不合身的大棉袄,头发也有点乱。
可那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
跟村里那些脸蛋子冻得高原红的大姑娘一比,简直就是天上的仙女落进了鸡窝。
“这……这是苏知青?”
二婶拽了拽二叔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人家,“咋长得跟画报上似的?这么俊的闺女,能看上咱家峰子?”
二叔也没见过这阵仗。
手在满是补丁的裤腿上蹭了好几把,也不知道该往哪放。
这哪是找媳妇,这是请了尊菩萨回来。
苏清雪也是个玲珑剔透的人。
看着这一家子老实巴交的亲戚,又看了看陈峰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她咬了咬下唇。
那股子知青的傲气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婉。
她是知青,更是陈峰带回来的人,不能给他丢份儿。
“二叔,二婶。”
苏清雪忍着疼,扶着墙站直了身子。
声音清脆,透着股子书卷气。
“我这脚不争气,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着,她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糖。
那是之前陈峰硬塞给她的,她一直没舍得吃。
“给孩子甜甜嘴。”
二婶看着递到面前的糖,那是稀罕物,供销社里都要票,平时看都不敢看。
她局促地想推辞。
怀里的小虎却早看直了眼,口水都要流到棉袄上了。
“拿着吧,嫂子给的。”
陈希月在旁边,人小鬼大地补了一句。
这一声“嫂子”,叫得苏清雪耳子都在发烧。
她偷偷瞄了一眼陈峰,见那家伙正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脸更烫了。
可她没反驳。
只是低着头,把糖塞进了小虎手里。
二叔这时候才回过神,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这一看,老汉的眼皮子直跳,心脏都要停了。
炕桌上,摆着半盆吃剩的红烧肉,油汪汪的。
旁边堆着那袋五十斤的富强粉,袋口敞着,雪白的面粉刺得人眼晕。
还有那两盒没拆封的上海雅霜,散发着高级的香味。
墙角,甚至还堆着几块上好的皮毛料子。
这哪是穷得揭不开锅?
这子过得比公社书记都滋润!
二叔心里那块大石头,算是彻底砸碎了。
他原先还怕侄子是打肿脸充胖子,把家底掏空了接济他们。
现在看来,人家是真发了财,是真有本事!
“峰子……”
二叔嗓子有点紧,指着那一堆东西,“你这子,是真起来了。”
“这才哪到哪。”
陈峰把二叔身上的铺盖卷卸下来,随手扔到炕上。
“以后还得让二叔二婶跟着享福呢。”
屋里地方不大。
十几口子人要是都挤进来,那真成了沙丁鱼罐头。
陈峰也不墨迹,直接安排。
“二婶带着小虎和希月睡炕头,火墙热乎。”
“清雪腿脚不便,睡中间,有二婶照应着我也放心。”
“二叔您委屈点,睡炕梢。”
安排得明明白白。
陈峰指了指那铺大炕:“我和胖子去隔壁王婶家借宿一宿,明儿一早还得起大梁。”
“这咋行?”
二叔急了,老脸涨红,“你是主家,哪有把主家撵出去的道理?我和胖子去借宿!”
“听我的。”
陈峰语气不容置疑,转头把还在对着红烧肉咽唾沫的胖子踹了一脚。
“胖子,抱两床被子,走人。”
胖子被这一脚踹回了魂,抱着被子嘿嘿傻笑:“峰哥说啥就是啥,哪怕睡雪窝子我也乐意,只要明早能吃顿好的。”
苏清雪坐在炕上,看着陈峰忙前忙后。
这个男人,霸道,细心,又带着股子让人安心的匪气。
临出门前,陈峰回头看了一眼。
灯光下,苏清雪正低着头给小虎剥糖纸,侧脸温柔得不像话。
二婶在一旁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那股子热乎劲儿,显然是认可了这个“侄媳妇”。
陈峰心里那股劲儿更足了。
出了门。
冷风一吹,陈峰紧了紧领口。
“峰哥,明儿许木匠带徒弟来,加上二叔一家,这就是十几张嘴。”
胖子跟在后头,瓮声瓮气地算账,“那点狼肉,怕是不够造啊。”
陈峰停下脚。
回头看了一眼自家那冒着烟的烟囱,又看了看远处黑魆魆的老龙口深山。
确实不够。
修房是重体力活,不给肉吃,谁给你卖力气?
更何况,还得给苏清雪补身子,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
“明儿你盯着工地。”
陈峰吐出一口白雾。
那双眸子在夜色里沉稳如水,却又藏着猎人看到猎物时的锋芒。
“我进山,整头大家伙回来。”
“啥大家伙?”胖子一愣。
陈峰没说话,只是摸了摸腰间的剥皮刀。
狼肉燥热,不适合天天吃。
这时候要是能弄头几百斤的野猪王,那肥膘,那五花三层,才叫真正的硬通货。
“睡觉。”
陈峰摆摆手,大步走向夜色,“明儿还得早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