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为了全家的油水,进山!
天刚蒙蒙亮,靠山屯的公鸡还没把嗓子扯破。
院子里已经那是叮当乱响,热闹得像过年。
陈峰推开门,一股子好闻的红松锯末味儿,混着清晨的冷风,直往鼻孔里钻。
许木匠是个讲究人。
这会儿正眯着眼,手里墨斗线一拉,“崩”的一声,在粗大的木料上弹出一道笔直的黑线。
旁边,二叔陈宝国光着膀子,明明是数九寒天,他身上却冒着热气。
手里的大锤抡圆了,“通”的一声砸在那半扇危墙上。
土烟腾起,震得地皮都在颤。
“二叔,您这腰还要不要了?”
陈峰走到水缸边,抄起葫芦瓢,舀了一瓢带冰碴的井水,胡乱抹了把脸。
凉意像针扎一样,瞬间把困意扎没了。
二叔停下锤子,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笑得满脸褶子都在抖。
“腰?吃了你的狼肉,叔觉得自己能抡死一头牛!这房顶今儿必须掀了,赶明儿个就能上大梁!”
王胖子在一旁和泥,累得那一身肥膘跟着乱颤,嘴却不闲着:
“峰哥,许爷可说了,这红松是大料,上了梁,能保陈家三代富贵!”
陈峰笑了笑,没接话。
富贵不富贵另说,但这房子修好了,苏清雪那腿就不会再受寒。
他回屋取了那杆擦得油光锃亮的“撅把子”。
又往兜里揣了两把沉甸甸的铜壳。
“峰子……”二叔眼尖,看这架势,眉头皱了起来,“家里这么大摊子事,你不盯着?”
“有您老这尊真神坐镇,我放一百二十个心。”
陈峰蹲下身,把绑腿扎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风。
“十几张嘴等着吃饭,光靠那点富强粉,不出三天就得把人吃垮。我去趟老龙口,给大伙整点带油水的硬菜。”
这年头,搞基建是重体力活。
肚子里没油水,那是在耗命。
二叔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侄子说得对,没肉,不动活。
“别往深了钻,见好就收。”
陈峰刚走到院门口,身后传来一阵急促又轻微的脚步声。
“哒、哒、哒”。
回头一看。
苏清雪正跛着脚追出来。
她身上披着那件属于陈峰的军绿色大棉袄,显得整个人格外娇小,像是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头发随意挽了个松散的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那张还没完全消肿的俏脸,被晨风吹得有点发白,却透着股子让人心疼的倔强。
“陈峰。”
声音不大,软糯糯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陈峰停下脚,眉头微皱:“咋出来了?地滑,回屋呆着去。”
苏清雪没听话。
她往前挪了两步,直到站在陈峰面前。
低着头,那双平时握笔杆子的手,有些笨拙地帮陈峰整理着翻卷的衣领。
动作很轻,指尖偶尔碰到陈峰的脖子,凉凉的,却让陈峰心里窜起一股火。
“进山……当心点。”
接着,她把手伸进陈峰的棉袄大兜里。
陈峰感觉大腿处猛地一暖。
那是两个滚烫的煮鸡蛋。
“早起给小虎煮的时候,顺手多煮了两个。”
苏清雪没敢看陈峰的眼睛,耳子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趁热吃,别饿着。”
陈峰隔着棉布,摸了摸那两个鸡蛋。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年头,鸡蛋是金贵物,是硬通货。
这丫头自己舍不得吃,全省给他了。
这哪还是那个高不可攀的京城女知青?
分明就是个送丈夫出门的小媳妇。
陈峰没忍住。
伸手在她那冻得红扑扑的脸蛋上,轻轻捏了一把。
手感滑腻,像刚剥壳的鸡蛋白。
“等着,晚上回来给你加餐。”
苏清雪身子一僵,却没躲。
只是抬起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半点伤力,反倒全是水汽,勾人得很。
“快走吧你!贫嘴!”
看着陈峰大步流星消失在村口的背影,苏清雪站在风口里愣了好一会儿。
直到手里的余温散去,她才紧了紧身上带着烟草味的大棉袄,转身回屋。
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勾起了一抹弧度。
……
出了村,风就硬了。
刮在脸上像钝刀子割。
陈峰紧了紧皮帽子,脚踩在没过脚踝的积雪上,“咯吱、咯吱”作响。
一进山,那种属于顶级猎人的本能,瞬间苏醒。
意念一动。
原本单调的雪白世界,在陈峰眼里瞬间变了样。
【山野之王系统开启】
视野里,多了许多纵横交错的光标。
绿色的那些,是野兔、野鸡,密密麻麻。
但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今儿个不是来打牙祭的。
十几口汉子抡大锤,兔子那点肉,塞牙缝都不够。
他要的是大家伙。
陈峰顺着风向,往老龙口深处摸。
那是禁区,也是他的私人金库。
走了大概三里地,周围的林子越来越密,光线也暗了下来。
这里的雪更深,没人踩过,平整得像床大棉被。
突然。
陈峰脚下一顿。
不需要系统提示,他那双被强化过的眼睛,已经捕捉到了雪地上一处极细微的异常。
那里的雪,比别处稍微鼓起了一点点。
如果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
下一秒,系统红色的警告才姗姗来迟。
【警告:前方5米,隐蔽捕兽夹。】
陈峰眯起眼,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蹲下身,用枪管轻轻拨开那处浮雪。
下面赫然埋着一个生锈的铁家伙。
锯齿状的夹口大张着,上面还阴毒地涂了一层黑泥,跟周围的烂树叶子融为一体。
这位置选得刁钻。
正好在两棵大树中间的必经之路上。
这不是防野兽的。
野兽没这么傻走直线。
这是防人的。
“赵建国那怂货没这本事,多半是村东头那几个赖子。”
陈峰眼神冷了下来。
想废了他的腿?
行。
那就看来而不往非礼也。
陈峰没毁这夹子。
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挖出来,重新埋好。
只是换了个位置——移到了旁边一棵老橡树的树底下。
那是野猪蹭痒痒最爱去的地方,也是人类躲避野兽追击时,下意识会躲的掩体。
既然有人送礼,那就借花献佛。
拍了拍手上的土,陈峰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空气里的腥臊味越重。
那是大型野兽留下的体味,混着浓郁的松脂香。
对猎人来说,这就是最强的。
【发现踪迹:野猪群。数量:12+。距离:1.5公里。】
陈峰瞳孔微缩,舔了舔有些裂的嘴唇。
来了。
十几头野猪,这可是移动的肉山!
翻过一道山梁,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背风的山坳,长满了野生橡树。
陈峰趴在一块布满青苔的巨石后面,慢慢探出头。
下方的雪地上,黑压压的一片。
十几头野猪正在拱食树下的橡子。
积雪被拱得乱七八糟,露出黑褐色的冻土。
而领头的那只,体型大得吓人。
它就像一辆黑色的小坦克。
一身黑毛硬得像钢针,直立。
那脊背宽得像堵墙,身上裹满了松脂和泥土混合而成的“盔甲”,估摸着得有四百多斤。
最显眼的是嘴边那两獠牙。
足有半尺长,弯曲向上,泛着惨白的骨质光泽。
这玩意儿要是冲起来,碗口粗的树都能直接撞断。
【目标锁定:成年公野猪王。】
【危险等级:极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