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他边说边用手指敲了敲柜台前那台付款器，一副万事不管的架势。
夏临风心里一阵无奈，目光在武器架上游移，最后落在一把三尺来长的刀上。
这刀用的是从异次元找到的寒冰灵铁，握在手里透着微微的凉意。
刀身打磨得锃亮，寒光凛凛，光可鉴人。
夏临风顺势凑近照了照自己的脸——嗯，还挺俊。
他瞥了一眼价目表：4888块。
好家伙，这一把刀就差不多能掏空他的全部家当。
但该买还是得买。
之前他在网上查过，这类灵器刀的价格基本都在五千上下，4888这个数还算公道。
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付钱算了，他无意间瞧见了铺子正中挂着的一副铠甲。
铠甲也是用异次元灵铁打造的，泛着乌沉沉的暗光，甲面上布满了肉眼可见的繁复纹路，隐隐流转着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
这想必就是道纹了。
夏临风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致。
他走到铠甲跟前，伸手摸了摸上头的纹路。
就在指尖触到的刹那，他心里猛地一颤——自己竟然和这些纹路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在【神悟天赋】与【道纹天赋】的作用下，那些错综复杂的纹路仿佛突然有了生命，向他传达着玄奥的意念。
一瞬间，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只要时间足够，他似乎也能把这纹路原样复刻出来。
“那可是道器，先看看标价再说。
买得起就买，买不起可别乱摸啊！”
圆脸少年察觉到他的动静，大概是怕这店里唯一的一件道器被碰坏了，终于恋恋不舍地放下游戏机，走过来把铠甲从挂钩上取了下来。
“同学，再让我看会儿这纹路吧，就差一点我就能记下来了。”
夏临风笑着说道。
圆脸少年一听就笑了：“同学，别太自信了，道纹可不是随便看看就能学会的。”
“给你幅名画你就能临摹出来？想什么呢。”
“我这儿是做买卖的，不是展览馆，要买就买，不买别耽误我生意。”
“你这做生意的态度倒是稀奇。”
夏临风冷笑一声：“这件道器标价一万八，我买不起，看看总行吧？
我出一千，让我看十分钟，怎么样？”
圆脸少年眉毛一挑，像是遇见了什么怪人：
“行行行，你愿意花钱看，我还能拦着你？不过得先付钱。”
说罢就把付款机推了过来。
夏临风没多话，直接扫码付了一千。
他正要伸手去接那件铠甲，却被圆脸少年拦住了：“等等，你要是弄坏了算谁的？”
“我拿着，你看就行。”
圆脸少年紧紧抱着铠甲，一脸不放心。
夏临风懒得争辩，凝神静气，仔细端详铠甲上那些看似杂乱却暗藏规律的纹路，默默体会其中玄妙。
同时，他心念一动，将积攒的一千两百点天赋全数投入——
六百点用于将【神悟天赋】升至四级，
另外六百点则将【道纹天赋】也提至四级。
单靠一种天赋，短时间内难以参透这道纹。
所以他毫不犹豫，双路并进。
在【四级神悟天赋】与【四级道纹天赋】的双重加持下，他只觉得脑中一片清明。
那些交错盘绕、繁复变幻的道纹，在他眼中渐渐脉络清晰，规律自现。
才过了三分钟，圆脸少年已经手臂发酸，撑不住了。
他把铠甲往桌上一放，眼睛仍盯着夏临风。
“喂，说好十分钟就十分钟啊，我可掐着表呢。”
圆脸少年不耐烦地敲了敲手腕。
夏临风全然不理，心神完全沉浸其中。
又过了两分钟，他忽然抬起头，脸上浮现一丝满意的神色——自己还是把这纹路想得太复杂了。
“不用十分钟，我已经明白了。”
圆脸少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满脸不信：“别吹了，就算你真有道纹天赋，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掌握。”
“不瞒你说，这护甲上的磐甲道纹，是我父亲亲手所刻。
当年他参透这道纹，少说也花了一个月工夫。”
“你这才几分钟，就敢说掌握了？真把自己当天纵奇才了？若真是天才，还会到我这儿来买灵器？笑话！”
圆脸少年满脸不屑，一边说一边伸手就要将那件铠甲收回。
本来正玩着游戏，哪知道突然来了个胡言乱语的家伙。
不过，对方白送了一千块钱，他心里还是偷着乐。
“我现在手边没有合适的刻具，不然当场就能把这道纹复现出来。”
夏临风对自己有把握——更准确地说，是对自己的天赋有把握。
“哟，还挺倔！”
圆脸少年像是跟他杠上了，转身又从货架上取下一件款式相同、却光洁无纹的铠甲，
顺便拿来一柄特制的小刻刀。
“喏，这是专刻道纹的金刚刀，你怕是见都没见过吧？”
“来，大天才，用你这双巧手，把磐甲道纹原样刻出来瞧瞧。
要是成了，我店里灵器随你挑一件；
要是败了，你赔我四千，怎么样？”
“敢不敢赌？”
圆脸少年扬起下巴，用鼻孔对着他，神情仿佛在说：看你这小子还怎么装。
“好，一言为定！”
夏临风默默盘算了一下身上的余钱——若是失败，刚好够赔。
若是成功，那意义可就大了。
虽然冒险，但他想试一试。
钱总能再挣，可今天这个机会，说不定能推开道纹师那扇门，值得一搏。
他接过金刚刀，凝神静气，在那铠甲表面一笔一画、仔细镌刻起来。
圆脸少年起初斜着眼，时不时瞥他一下，满脸不以为然。
可看着看着，表情却渐渐有了微妙的变化。
这磐甲道纹，他见父亲练习过不下几十回，即便自己悟不透其中玄奥，大致走势总是认得的。
起先他只当这小子在乱刻，可越看越觉得……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这怪人……难不成真是个天才？”
圆脸少年心里直犯嘀咕。
二十分钟后，夏临风终于直起腰，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他低估了刻绘道纹的消耗，也高估了自己此刻的精神力。
磐甲道纹本身，在他的双重四级天赋面前，其实不算艰深。
但想以四十赫的精神力支撑完整镌刻，还是勉强了些。
好在，他终究完成了。
第一件作品，就在他手中诞生。
“好家伙，你真行啊！”
“等等，我穿上试试！”
圆脸少年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手忙脚乱地将夏临风刚刚刻好道纹的铠甲套在自己身上，深吸一口气，指了指自己的口。
“来，你拿件趁手的兵器，照这儿，给我来一下试试。”
夏临风明白，这是验证成果的时候了。
他闭眼片刻，缓缓调息，让消耗过度的精神略微平复。
随后，他转身从一旁的兵器架上，取下了那柄早先看中的、由寒冰灵铁锻造的长刀。
五指握紧刀柄，体内气血悄然灌注。
嗡——
刀身随之发出低沉而清晰的鸣颤。
这正是灵器独有的特质，能够承载并放大气血之力，远非凡铁可比。
下一刻，夏临风眼神一凝，挥臂斩落！刀锋不偏不倚，正正砍在铠甲表面流转的玄奥纹路上。
锵！
金石交击之声乍响。
就在刀锋触及铠甲的瞬间，那些黯淡的道纹仿佛骤然苏醒。
嗡——
磐甲道纹光华大盛，迸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坚韧光晕。
夏临风只觉得一股浑厚柔韧的反震之力传来，自己那看似刚猛无匹的一刀，竟如同泥牛入海，所有力道被卸得净净，连一丝白痕都未能在铠甲上留下。
反倒是他自己，被这股反震之力推得手臂发麻，气血一阵翻腾。
“我的天……”
圆脸少年低头看看完好无损的甲，又猛地抬头盯住夏临风，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这、这磐甲道纹的防护……比我爹当年留下的那个完整版，还要强出一截！”
“我参照时，发现令尊留下的道纹图谱有几处运转节点可以优化，就擅自调整了一下。”
夏临风收刀平复气息，心下也有些讶异。
被自己亲手刻画的防御道纹震得手臂发酸，这体验倒是新鲜。
“天才！你绝对是天才！”
圆脸少年几乎要语无伦次了。
他忙不迭地脱下铠甲，脸上堆满了热切的笑容，与先前的倨傲判若两人，“怪我眼拙，大师千万别见怪！怠慢了，实在是怠慢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式介绍道：“我叫陈晨晨，这家铺子是我家老爷子开的，我平常在这儿帮忙照看。
按咱们说好的，这件铠甲归我了！至于报酬……”
他大手一挥，指向满屋的兵器，“这店里其他的灵器，你随便挑一件带走！看你这校服，是龙善一高的吧？巧了，我也是！咱们还是同学呢！敢问同学尊姓大名？”
陈晨晨此刻的态度可谓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言辞客气，笑容满面，只差把“恭敬”
二字写在脸上。
夏临风神色依旧平静，只点了点头：“夏临风。”
他掂了掂手中那柄寒意内蕴的长刀，“报酬，我就要它了。”
“好说！夏同学好眼力！”
陈晨晨满口答应，又热情问道，“还需要别的什么吗？尽管开口！”
夏临风想了想，问道：“你这里，有飞刀么？”
“飞刀？有有有！”
陈晨晨闻言，转身就在柜台下翻找起来，“这玩意儿用的人少，我这儿刚好存着一套，共三十三把，都是上好灵铁打的，锋锐得很！送你了，就当交个朋友，千万别跟我客气！”
他捧出一个沉甸甸的皮质刀囊，不由分说地塞到夏临风手里。
陈晨晨心里门儿清，自己这笔买卖可一点不亏。
夏临风那手出神入化的道纹技艺，生生将一件灵器铠甲点化成了更珍贵的“道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