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不好,血压一直在掉,随时可能破裂大出血。”
“我们建议立刻手术,但家属不放心。”
“因为……因为刘伟是主刀。”
李凯的声音里透着无奈。
“家属打听过了,知道您才是这方面的专家,点名要您来做手术。”
“可您已经走了。”
“周院长亲自去跟家属解释,说刘伟医生是您的学生,尽得您的真传,技术完全没问题。”
“家属半信半疑,但病人的情况等不了,只能勉强同意了。”
“现在,刘伟正带着人在手术室里做术前准备。”
“陈哥,我看着他那个样子,腿都是软的。”
“他连常规的瓣膜置换都做得磕磕绊绊,这种手术,他怎么可能拿得下来!”
“这不是在救人,这是在人啊!”
李凯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我沉默了。
周建明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为了把他那个废物外甥扶上马,竟然连病人的性命都敢拿来当赌注。
他已经不是一个医生了。
他是个疯子。
“陈哥,你说怎么办啊?”
“我能怎么办?”我反问,“我已经不是市一院的医生了。”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他,“手术台上,主刀医生就是天。现在刘伟是主刀,要么,你们相信他,要么,你们就终止手术,把病人转去别的医院。”
“转院……来不及了。”李凯绝望地说。
“那就只能相信他了。”
我的语气很冷。
不是我冷血,而是我知道,这就是周建明必须付出的代价。
他亲手拔掉了那顶梁柱,现在,房子要塌了。
他必须自己承受。
挂了电话,我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深城璀璨的夜景。
这里的空气,都比盛京要自由。
我没有再想那个病人的事。
因为我知道,用不了多久,周建明就会亲自把电话打到我的手机上。
06
我猜得没错。
李凯的电话挂断后不到一个小时,我的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盛京本地号码。
我知道,这绝对不是周建明用他自己的手机打来的。
他已经被我拉黑了。
这大概是他办公室的座机,或者是他某个下属的手机。
我没有接。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它响,直到它自动挂断。
几秒钟后,那个号码又一次锲而不舍地打了过来。
我再次选择了无视。
我想象着电话那头,周建明焦急败坏的样子。
他一定在咆哮,在怒骂,在质问为什么电话打不通。
手术室里的时间,是以秒来计算的。
每一次心跳,都可能是病人生命的倒计时。
他拖延的每一分钟,都是在将病人和他自己,一同推向深渊。
果然,第三次打来的,换了一个号码。
这次,我接了。
“喂?”
我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平静得像一潭秋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传来一个压抑着愤怒和屈辱的声音。
是周建明。
“陈诚!”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我。”我淡淡地回应。
“你……你现在在哪?”他问。
“这好像和周院长没什么关系吧?”
我的反问,像一针,刺破了他仅存的伪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