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妈……住院了。”
“什么？”
她夸张地叫了一声。
“哎哟，这可怎么好！怎么就住院了呢？”
“在哪家医院？严不严重啊？”
演。
你接着演。
我听着她虚伪的关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脑溢血，刚做完手术，还没脱离危险。”
“医生说，后续的治疗和康复，还需要很多钱。”
我说得很慢。
“大伯母，当初我随礼的八万块，是我全部的积蓄了。”
“我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
“您能不能……先借我一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想象到她此刻脸上鄙夷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叹了口气。
“小雨啊，不是伯母不帮你。”
“你也知道，你哥现在也躺在医院里。”
“公司一团糟，家里早就没钱了。”
“我也是有心无力啊。”
她开始哭穷。
和三年前，那些亲戚的嘴脸，一模一样。
“可是……”
我带着哭腔，继续我的表演。
“外面都说，我哥给了我一大笔钱，说有八百万呢。”
“要是我有那笔钱，我怎么还会来求您呢？”
“这肯定是有人在造谣，想害我们家啊！”
我故意把话说得很大声。
电话那头，大伯母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
“什么八百万！胡说八道！”
“你可别在外面乱说！”
她急了。
她在试探我，到底知道多少。
“大伯母，我知道您难。”
“这样吧，明天中午，我请您和刘姨她们吃个饭。”
“就在以前我们常去的那家‘全家福’饭店。”
“我当着大家的面，把事情说清楚。”
“也省得那些谣言，坏了咱们一家的名声。”
“顺便，再厚着脸皮，看看能不能和大家凑一点救命钱。”
大伯母犹豫了。
她想知道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更想当着所有人的面，彻底撇清和我妈倒下的关系。
“……那，好吧。”
她终于答应了。
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鸿门宴。
明天，就是你们所有人的审判。
第二天中午。
我提前到了“全家福”饭店的包厢。
大伯母，刘姨，还有几个当年嘲笑我最厉害的亲戚，陆陆续续地到了。
她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哟，姜雨，今天怎么这么大方，舍得请我们吃饭了？”
刘姨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是不是你那箱金苹果，终于吃完了？”
众人哄堂大笑。
大伯母假惺惺地制止她们。
“行了，都少说两句。”
“小雨现在也困难，我们做长辈的，要多体谅。”
她转向我，一脸慈爱。
“小雨，你妈怎么样了？伯母这心里，一直惦记着呢。”
我看着她那张伪善的脸。
平静地说：“还那样。”
“那就好，那就好。”
她好像松了口气。
饭菜上来了。
谁都没有动筷子。
都在等我开口。
等我开口求她们，然后她们再狠狠地把我踩在脚下。
我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拿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