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及时问了句：“那么，你的上司宁总，会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吗？”
他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脸上的血色褪得净净。
“晗晗……你、你为什么突然提到她？”
“宁总，其实……”
我很怕听到他新的谎言。
好在，他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赫然闪烁着宁总二字。
陈叙如同惊弓之鸟，立刻按灭了屏幕。
他结巴着，额头上渗出冷汗，本不敢看我的眼睛。
“公司……公司服务器出了点问题，技术部搞不定，我得……我得去打个电话！”
他不是很擅长撒谎吗？
为什么现在拙劣到能一眼看穿？
我依旧微笑点头。
“好，你去吧。”
陈叙如蒙大赦，几乎是逃出了病房。
几分钟后，我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
我起身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到了那个我们住了五年的出租屋。
砸东西，撕合照，只会浪费时间。
我还挺喜欢自己布置的小家。
我拉开衣柜，拿出了当年从港城带出来的皮箱。
我只带走了属于蒋奕晗的几件旧衣物。
至于陈叙买给我的廉价水钻项链、打折的口红、九块九包邮的情侣水杯……
我将它们原封不动地摆在餐桌上。
最后，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演唱会单人票。
是的，那晚我又把它捡回来了。
我一点点将它抚平。
轻轻压在了合照相框下。
照片里，我们在海边甜蜜相拥，就像他搂着宁乐瑶那样甜。
做完这一切，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拨通了熟悉的号码。
对方秒接：“还没到约定的时间，你……”
“你又赌赢了，来接我吧。”
许是听清了我的鼻音，他嗯了声，楼下车灯骤然亮起。
再见了，陈叙。
那些誓言，我会在没有你的世界里实现。
你再也不用费尽心思撒谎了。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刮动。
陈叙满心焦灼地把车停在宁乐瑶楼下。
他脑海里全是蒋奕晗异常平静的眼神。
那句突然的询问，让他心慌得喘不过气。
他快步冲进去：“出什么急事了？”
宁乐瑶娇嗔着扑进他怀里：“宝贝，你终于来了！是我新买的梳妆台到了，说明书好复杂，我本装不好，你帮帮我呀~”
陈叙低下头，看着满地的木板零件和螺丝钉，强烈的厌恶和烦躁突然涌上来。
五年了，蒋奕晗从没让他拧过一个灯泡。
她总是默默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为了不打扰他敲代码，连走路都踮着脚。
“自己找安装工！”
陈叙推开她，转身就想摔门而出。
“宝贝！”宁乐瑶立刻抱住他的腰，哭得梨花带雨，“你怎么了呀？你凶我……”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是不是嫌烦了？你要是走，我现在就从窗户跳下去！”
又是一哭二闹三上吊。
陈叙被她缠得脱不开身，又怕她真做出什么极端的事，闹出丑闻。
他怕被蒋奕晗看见。
只能烦躁地扯开领带，耐着性子安装。
等他飙车赶回医院时，病床已经空了。
“护士！13床的病人呢？！”
“13床？凌晨就自己拔针办出院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