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我猛地坐起身,眼前一阵发黑,“怎么回事?爹爹身体一向硬朗……”
“是……是因为铺子!”
福伯哭得泣不成声,“侯爷……侯爷说小姐在府里过得不好,都是因为沈家不给钱,然后他就带着官兵查封了沈家的铺子,说沈家偷税漏税,把老爷抓进了大牢!”
“老爷在牢里被打得只剩一口气,今早才被扔出来,大夫说需要那一支千年老参吊命,否则……”
我顾不得虚弱的身体,跌跌撞撞地冲向库房。
我的嫁妆库房里面有一支沈家祖传的千年人参!
那是爹爹特意留给我保命用的。
可是,库房的门大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人参呢?!我的人参呢?!”
我抓住一个路过的丫鬟,嘶声力竭地吼道。
丫鬟吓得瑟瑟发抖:“被侯爷拿走了,说是柳姨娘身子虚,要拿去炖汤补补……”
炖汤?!
我爹等着救命的人参,被拿去给那个装病的贱人炖汤?!
我疯了一样冲向听雨轩。
还没进院子,就闻到一股浓郁的参汤味。
屋内,柳如烟正端着白玉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汤。
顾长渊在一旁温柔地给她擦拭嘴角。
“好喝吗?这是千年的老参,最是补人。”
“好喝是好喝,就是太烫了……”柳如烟娇嗔道。
“那我给你吹吹。”
这温馨的一幕,像一把尖刀,狠狠捅进我的心窝。
“顾长渊!!”
我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冲进去一把打翻了柳如烟手中的碗。
滚烫的参汤泼了柳如烟一身。
“啊!!”柳如烟惨叫一声,捂着手背跳了起来。
“如烟!”
顾长渊大惊失色,一把推开我,将柳如烟护在身后。
“沈离!你发什么疯?!”
我被推得撞在了桌角,腰间剧痛,却感觉不到疼。
我跪在地上,抓着顾长渊的衣摆,哭得撕心裂肺。
“人参……还我人参!我爹快死了!求求你……把人参还给我!”
“那是救命的药啊!顾长渊,你怎么能拿去给她炖汤喝?!”
顾长渊低头看着地上的汤渍,眉头紧锁。
“你爹?”
他冷哼一声,“那个老不死的身子骨硬朗着呢,怎么可能说死就死?定是你为了抢如烟的补品编出来的谎话!”
“再说了,汤都撒了,你现在要也没用了。”
“倒是你,烫伤了如烟的手,这笔账怎么算?”
我看着地上那滩汤汁,那是爹爹唯一的生机。
没了。
全没了。
绝望像水一样将我淹没。
“顾长渊……”
我抬起头,满脸泪水,“我爹若是死了,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顾长渊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随即恼羞成怒。
“疯婆子!简直不可理喻!”
“来人!把夫人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至于沈家那个老东西,死了正好,省得以后再来侯府打秋风!”
我被拖了下去。
柴房阴暗湿,老鼠在脚边乱窜。
我缩在角落里,听着外面的雨声,心一点一点冷透。
直到半夜,福伯凄厉的哭声隔着高墙传了进来。
“老爷!老爷去了!!”
我没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