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捐的。
我的公司生产的。
上面刻着“长川医疗捐赠”六个字。
她用我的设备做实验,拿我的钱发论文,评我资助的职称。
然后晚上十点,刷卡进我捐的楼,叫我老公“老公”。
我把iPad放下。
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
镜子里的人很平静。
眼睛是红的,但表情很平静。
我给陈珂律师打了电话。
“协议看完了吗?”
“看完了。顾总,有一个条款对你非常有利。”
“哪一条?”
“捐赠协议第十四条:若受赠方出现严重违反公序良俗之行为,或捐赠款项被用于非约定用途,捐赠方有权终止捐赠协议并要求返还已捐赠资产或等值补偿。”
“设备呢?”
“设备更清楚。捐赠协议附件三明确写了:设备所有权在捐赠期限内(十年)仍归长川医疗所有,一院享有使用权。十年期满后所有权转移。”
“现在才五年。”
“对。设备产权还在你手里。”
我笑了。
“第二件事,帮我出一份律师函。”
“什么内容?”
“终止捐赠协议,要求返还全部设备。”
“理由?”
“捐赠款项被挪用于非约定用途。我有证据。”
“顾总,这个事情一旦启动,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知道。”
我挂了电话。
第二件事:我去找了一个人。
一院副院长,赵明。
赵明是一院的老人,了二十年,业务能力强,但因为不会搞关系,一直被周正压着。
周正当院长这几年,把赵明边缘化得很厉害。
我约赵明喝了杯咖啡。
“赵院长,我有件事想了解一下。”
“顾总,您说。”
“林若,心内科的主治医师,你了解吗?”
赵明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东西。
“了解一些。”
“她今年要评高级职称?”
“嗯。报上来了,周院长力推的。”
“她的论文和课题经费,走的哪条线?”
赵明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放下咖啡杯。
“顾总,有些事……我一直想说,但没有立场说。”
“现在你有了。”
赵明看着我。
“林若近两年的三个课题,经费全部从科研楼专项基金里走的。那是您捐的钱。按规定,那笔钱应该通过学术委员会评审后分配。但周院长直接批了,没有上会。”
我点头。
“还有呢?”
“她去年发的那篇核心期刊论文,第一作者是她,但实验数据是周院长安排别的团队做的,设备占用了其他科室的排期。几个科主任都有意见,但没人敢说。”
“为什么没人敢说?”
赵明苦笑:“周正是院长,人事任命、绩效考核、设备分配全在他手上。谁敢说?”
我看着赵明。
“赵院长,如果我告诉你,我要撤回全部捐赠——那栋楼的装修、五千八百万的设备,一件不留。你觉得会怎么样?”
赵明愣住了。
“顾总……你确定?”
“我确定。”
“那院里的科研……”
“那是周正该考虑的事。”
赵明沉默了很久。
“你需要我做什么?”
“现在什么都不用做。等我通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