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件事。
我回到公司，叫来了设备部总监。
“一院科研楼的设备清单调出来。”
“顾总，全部吗？”
“全部。”
“一共一百三十七台设备，总价值五千八百万。这是完整清单。”
我看着那份清单。
一百三十七台。
核磁共振、CT、超声、生化分析仪、基因测序仪、手术模拟系统……
每一台上面都刻着“长川医疗捐赠”。
每一台的产权证明都在我公司。
“通知仓储部，准备一百三十七台设备的搬运方案。”
设备部总监张大了嘴。
“顾总，您是说……搬走？”
“对。准备好方案，等我指令。”
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好的。”
我看着那份清单。
五千八百万。
一百三十七台。
我当初一台一台选型、一台一台验收、一台一台送进那栋楼。
现在，我要一台一台搬出来。
4.
周正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那一周他照常回家，照常跟我吃饭，照常说“今天医院的事很多”。
周四晚上，他吃完饭擦了擦嘴。
“晚宁，下周五院里有个活动，你来参加一下。”
“什么活动？”
“科研楼的年度成果汇报会。你是捐赠方，坐在台上就行。”
“好。”
他又说：“对了，这次汇报会上，有一个青年医生要做课题展示。林若，你可能还记得？就是你以前资助的那个女孩。她今年申报了高级职称，做得很不错。”
我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自然。
甚至带着一点骄傲。
“很不错？”
“嗯，她的课题方向很前沿，论文也发得不错。到时候你可以听听。”
你在让你的小三，当着我的面展示用我的钱做的成果。
你甚至觉得这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我笑了。
“好啊。”
我说。
“正好，我也有点想法想在汇报会上说。”
“什么想法？”
“关于追加捐赠的事。”
周正的眼睛亮了。
“真的？你要追加捐赠？”
“嗯。这五年科研楼运转得不错，我想再追加一批设备。正好在汇报会上宣布。”
“太好了！”
周正一把握住我的手。
“晚宁，你对一院的支持，大家都看在眼里。”
我看着他握着我的手。
这只手，前天晚上十一点，刷卡进了六楼。
门禁记录上写得清清楚楚。
“应该的。”
我说。
5.
接下来几天，我在做最后的准备。
陈珂律师把所有法律文件准备好了。
捐赠终止函。
设备返还通知书。
经费挪用的证据整理。
门禁数据公证。
聊天记录公证。
一共三个文件夹，厚厚一摞。
陈珂把文件递给我的时候说：“顾总，法律上没有任何问题。捐赠协议第十四条是你当初坚持加进去的，措辞非常严谨。设备产权更没有争议，五年期限内所有权归长川医疗。你有权随时撤回。”
“经费挪用的部分呢？”
“据赵副院长提供的内部审批记录，科研楼专项基金中有三百二十万被直接拨付给林若团队，没有经过学术委员会评审。这违反了捐赠协议中关于经费使用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