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立民。
七年没联系了。当年我退掉offer的时候,他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知微,记住,路是自己选的。”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电话。
响了两声,接通了。
“喂?”
“孙老师,是我,林知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知微?”他的声音带了些惊讶,“好久没联系了,你……还好吗?”
“还好。”我顿了顿,“孙老师,我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你说。”
“笔迹鉴定。”我一字一顿,“我需要做一份笔迹鉴定。”
他没有立刻回答。
几秒后,他问:“是私事?”
“是。”
“多久要结果?”
“越快越好。”
“把样本寄给我。”他的语气变得严肃,“检材和比对样本都要,越多越好。知微,出什么事了?”
我攥着手机,喉咙有些发紧。
“孙老师,”我说,“有人用我的名字签了一份保险。受益人不是我。我怀疑……他们想对我做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
很久,孙立民才开口。
“样本寄过来。三天,给你结果。”
“谢谢您。”
“知微,”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不管出了什么事,别怕。你学的那些东西,没白学。”
我挂断电话,眼眶有些热。
七年了。那个“没用的专业”,那些“用不上的技能”。
今天,它们要替我说话了。
5.
周一早上,陈浩然又出门得很早。
“今天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他在玄关换鞋,头也不回,“公司有事。”
“好。”
他拉开门,又回过头来。
“对了,知微,你最近是不是有点累?”
我抬头看他。
他的表情很温柔,语气也很温柔。像极了刚结婚那会儿,会给我端水果、帮我吹头发的那个人。
“我联系了一家医院,口碑不错。”他从包里拿出一张体检预约单,递给我,“下周六,你去做个全面体检。”
我接过来,扫了一眼。
一家私立医院。在市郊。地址很偏,我没听说过。
“这家医院?”
“朋友推荐的,设备好,人少。”他笑了笑,“我已经帮你预约了,你去就行。”
我看着那张预约单,没说话。
“怎么?不愿意?”
“没有。”我把预约单收起来,“你想得真周到。”
他拍拍我的肩膀,“好好休息。”
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握着那张预约单的手紧了紧。
偏僻的医院。“全面体检”。下周六。
他从来没关心过我的身体。七年了,我发烧感冒他都嫌烦,现在突然要给我安排体检?
我想起那条聊天记录。
“等生效期过了,找个机会……”
意外险的等待期是九十天。下周六,刚好九十天出头。
我慢慢地笑了一下。
好啊。
你想得真周到。
当天晚上,我把最后一批笔迹样本整理好,寄给了孙教授。
检材:保单上的签名复印件。
比对样本:我本人的笔迹原件——记、便签、签收单,跨度三年。
还有一份隐藏的样本:周慧在保险公司系统里的签名存档。这个是何芳帮我弄到的。她在保险公司工作,有权限查到业务员的基础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