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你到底怎么了?”何芳在电话里问。
“没事。帮我查个东西。”
“周慧的签名?你怀疑是她伪造的?”
我没回答。
何芳沉默了几秒。“知微,如果真是这样……这是刑事案件,你知道吗?”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鉴定结果出来。”
快递寄出去那天,我在公司楼下站了很久。
七年。
我把青春、工资、专业、自尊,全部交了出去。换来的是什么?
一个伪造我签名的保单。一句“等处理完她”。一张通往偏僻医院的体检单。
风很大。我把衣领拢紧了些。
陈浩然问我,你能有什么办法?
他大概忘了,我是学什么的。
6.
周三下午,孙教授的电话来了。
“知微,初步结论出来了。”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您说。”
“保单上的签名,和你的笔迹样本,有显著差异。”他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作正式鉴定汇报,“运笔习惯、笔压分布、连笔特征、字形比例,没有一项吻合。我的初步意见是:不是同一人书写。”
我握着手机的手有些抖。
不是同一人书写。
这六个字,我等了很久。
“孙老师,正式报告……”
“三天后出。”他顿了顿,“知微,你是我学生,我清楚你的笔迹。这份签名,粗看像你,细看漏洞百出。伪造者有一定书写基础,但不专业。”
“我知道是谁伪造的。”
“你打算怎么办?”
“报警。举报保险公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证据链完整吗?”
“完整。”我深吸一口气,“检材、比对样本、鉴定报告。还有动机证据——伪造者和受益人的关系、聊天记录、反常行为。”
“很好。”孙教授的语气里带了些欣慰,“知微,当年我说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没说错。这一行,你吃得开。”
“谢谢您,孙老师。”
“还有一件事。”他压低声音,“你说受益人安排你去偏僻的医院体检,这件事要重视。知微,你现在安全吗?”
“安全。”我说,“他还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小心点。我周六把正式报告寄给你。”
“好。”
挂断电话,我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
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像星星一样散落。
七年了。
那个“没用的专业”,那些“用不上的技能”,那个“谁会找你鉴定”的嘲讽。
现在,轮到我了。
周六上午,我没有去那家偏僻的医院。
我去了何芳家,取走了孙教授的快递。
正式鉴定报告,一式三份。
结论写得很清楚:检材签名与样本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鉴定人:孙立民。
我把报告收好,又拿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我自己整理的材料——保单复印件、陈浩然与周慧的聊天记录截图、周慧的业务员信息、体检预约单的照片。
何芳坐在旁边,脸色发白。
“知微,你真的要告?”
“不是告。”我看着她,“是举报。保险诈骗,伪造签名,涉嫌刑事犯罪。”
“可是……陈浩然是你老公。”
“是啊。”我笑了一下,“我老公伪造我的签名,给我买了五百万的意外险,受益人是他自己。等待期一过,他就安排我去偏远的医院‘体检’。何姐,你说,我还能不告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