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小时候的我。
我认得那个眼神——我小时候的照片不多，但每一张都是这个表情，我妈说我这人从小就犟。
我的手指划过照片，然后僵住了。
站在我旁边的小女孩，是苏晴。
她搂着我的肩膀，笑得眉眼弯弯。那个笑容我太熟悉了，熟悉到闭着眼都能想起来——过去十年，她就是这样对我笑的。
“我们……从小认识？”我的声音发颤。
“岂止认识。”周敏翻到后面几页，“你们俩形影不离。你护着她，她跟着你。谁欺负苏晴，你第一个冲上去。谁骂你是没爹的野孩子，苏晴能哭一整天。”
我一页一页翻着。照片里，我和苏晴从七八岁长到十四五岁，越来越亲密，越来越依赖彼此。
然后，翻到最后一页，照片突然断了。
期停留在我十六岁那年。
“后面呢？”我问。
周敏看着我，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后面，就是那场火了。”
“那场火到底怎么回事？”
“福利院失火，你为了救苏晴，被房梁砸中，差点死掉。”周敏说，“你昏迷了三个月，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福利院，不记得我们，不记得那场火，只记得苏晴是‘最好的朋友’。”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场火是意外吗？”
周敏没有回答。
她看向顾辞，顾辞看向窗外。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周敏，”我一字一顿地问，“那场火，是意外吗？”
周敏终于转过头，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四个字：
“别信她。”
第五章 记
从花店回来的路上，我一言不发。
顾辞几次想开口，都被我用沉默挡了回去。我脑子里乱成一团——周敏的话，短信上的四个字，还有那些照片里我完全没印象的过去。
“到了。”顾辞把车停在我家楼下。
我推开车门，突然想起一件事：“顾辞，苏晴的遗物……在哪？”
“在警局，怎么了？”
“我想看看。”
顾辞看了我一眼，没问为什么，只是说：“我试试。”
第二天下午，他带着一个纸箱出现在我家门口。
“只能看，不能拿走。明天一早要还回去。”
我点点头，打开纸箱。
里面是苏晴的东西：几件衣服，一些化妆品，一个笔记本电脑，几本笔记本，还有——一本封皮老旧的记本，封面上写着几个字：
“给薇薇——如果你看到，说明我失败了。”
我的手抖了一下，翻开第一页。
字迹是苏晴的，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被水渍晕染开，像是眼泪滴在上面。
第一年
薇薇终于笑了。 医生说她的记忆可能永远恢复不了，让我做好心理准备。我不在乎。她活着就好。她活着，我就能用一辈子补偿她。 虽然她不记得我，虽然她以为我们只是刚认识的朋友，但没关系。 从今天起，我是苏晴，是她最好的闺蜜。 从今天起，我用一辈子还她的命。
我深吸一口气，翻到后面。
第三年
她发病了。 我半夜醒来，看见她站在我床边，眼神冷得吓人。我问她怎么了，她说：“别装了。” 那声音不是薇薇，是另一个人。 那个人看着我，说：“你以为你是在帮她？你只是在赎罪。别把这两件事混在一起。” 然后她就走了。第二天，薇薇什么都不记得，还问我昨晚睡得好不好。 我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