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年
那个人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我开始记录她的规律——每次薇薇受委屈、被欺负、或者想起什么不该想的事，她就会出现。 她叫自己林曦。 薇薇的名字是林薇，她是林曦。同一个人，两个名字。 她跟我说：“别以为你是在帮她。你帮她忘记，是在害她。有些事，需要记着才能活下去。” 我反驳她，她却笑了，那个笑容让我浑身发冷。 她说：“你等着吧。总有一天，她会想起来的。到时候，你看她还认不认你这个‘最好的朋友’。”
我的手指划过纸面，心跳越来越快。
第九年
那个人找到了他。 当年放火的那个人。福利院的锅炉工，喝醉酒打翻煤油灯，然后跑了。 我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但那个人消失了。警察找不到他，所有人都找不到他。 我好害怕。她到底是谁？她真的是薇薇的另一面，还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存在？ 我去找顾辞。他说这是解离症的正常表现，第二人格往往会表现出与主人格完全不同的性格特征。但他也说，从没见过这么……有执行力的第二人格。 我问薇薇最近有没有异常。顾辞沉默了很久，说：“她在保护你。用她的方式。”
我翻到最后一页。
字迹变得很潦草，像是仓促写下的。
最后一天
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那个人不是“保护”我，她是在监视我。她认为我对薇薇是威胁。因为我一直在试图“唤醒”她，让她接受那个人格的存在。 她不想被“接纳”，她想……占据。 我给薇薇留了这本记，如果我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她就会知道一切。 薇薇，如果你看到这些，记住： 别信她说的所有话。她不是来保护你的，她是来——
字迹戛然而止。
最后一个字写到一半，笔尖划破了纸。
那一瞬间，我浑身汗毛竖了起来。
因为那一页的背面，有几个字，是苏晴临死前用最后的力气写下的——字迹颤抖，几乎难以辨认，但我看懂了：
“她在镜子里。”
第六章 镜中人
那晚我没睡。
我把苏晴的记看了一遍又一遍，每看一遍，脊背就凉一分。
“她在镜子里”——这是什么意思？
我走到卫生间，站在镜子前。镜子里映出我自己的脸：苍白的皮肤，青黑的眼圈，乱糟糟的头发。
很正常。
我又凑近了一点，盯着自己的眼睛。
我的眼睛是棕色的，从小就是。但此刻，镜子里那只眼睛的瞳孔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我揉了揉眼睛，再看。
什么都没有。
我正要转身离开，余光突然瞥见——镜子里我的嘴角，往上扬了一下。
可我本没笑。
我僵在原地，死死盯着镜子。镜子里的人也在盯着我，表情和我一样惊恐。
刚才是错觉吗？
我慢慢地伸出手，想摸摸自己的脸。镜子里的人也伸出手。
然后，她的手指，先碰到了镜面。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对。应该是我先碰到镜面，她才同步动作。
可她比我快。
快了不到半秒，但就是快了。
我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门框上。镜子里的人依然站在原地，看着我，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