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他在另一个女人身上花了一千两百万。
而同样的十年里,我的支出清单是这样的:
房贷月供,我出60%。果果的学费、保险、课外班,我出100%。家庭常开销,我出80%。
我的年薪税后四十二万。十年,四百二十万。
其中三百多万花在了这个家里。
他的年薪税后五十五万。十年,五百五十万。
其中一千两百万花在了另一个女人身上。
等一下。
五百五十万的收入,怎么花出一千两百万?
我又查了一遍。
他把公积金提了。把婚前的存款搭进去了。还有两笔消费贷。
有一笔消费贷的用途写着“家庭装修”。
我们家五年前装修过一次,是我出的钱。
他拿着“家庭装修”的名义,贷了十五万,装修了翠苑小区方琳的房子。
我把这笔标红。
又发现一笔。
2022年4月。转账,52000元。备注栏空白。
但我在方琳的朋友圈找到了对应——同一天,她发了一张机票的照片。马尔代夫。两个人的。
2022年4月。
我记得那个月。
果果要参加学校的春季研学,费用3800。陈志刚说学校这种活动就是骗钱,没必要去。
果果在房间里哭了一个小时。
最后是我交的钱。
五万二去马尔代夫,三千八的研学“没必要”。
这些数字不是概念。
是我女儿的眼泪。
我关上电脑。
走到果果房间门口。
她在写作业。趴在桌上,铅笔头咬得坑坑洼洼。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她抬头看我。
“妈妈,怎么了?”
“没事。写完了过来喝牛。”
我转身去了厨房。
把牛倒进杯子,放进微波炉。
微波炉嗡嗡响。
我看着自己的手。
指关节粗了,虎口有个做饭烫的疤,中指侧面有被菜刀切过的印子。
有一次他看到我的手,说了句:“你这手怎么越来越糙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方琳在翠苑小区的公寓里等他剥虾。
微波炉叮了一声。
我把牛端给果果。
然后回到书房,打开电脑。
12,078,643元。
我改了一下。
取整。
1200万。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12,078,643,我不要零头。
1200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多出来的七万八,就当他这十二年陪我吃过的那些饭。
权当饭钱。
5.
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查。
不是不想查,是没准备好。
婆婆张秀芝。
她知不知道。
陈志刚跟方琳聊天从不避讳他妈。聊天记录里好几次提到——“我妈帮你收的快递到了”“我妈说那个炖汤方子给你发过去了”。
他妈帮方琳收快递。
他妈给方琳发炖汤方子。
我翻到一条2021年的记录。
方琳说:“阿姨对我真好。”
陈志刚回:“她一直想要个儿媳妇,嘴上不说,心里喜欢你。”
想要个儿媳妇。
我不是他儿媳妇?
我结婚十二年,年年春节回婆婆家包饺子,端午节裹粽子,中秋节做月饼。她腰疼的时候是我带她去的医院,她手机不会用是我教的。
她逢人就夸——“我这个儿媳妇什么都好,就是太要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