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方子的最末尾,用一种颜色更深,笔迹也更用力的红笔,又添了一味“药材”。
那是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名字。
红信石。
这三个字,像三毒针,狠狠地扎进了我的眼睛里。
我虽然不认识这是什么,但直觉告诉我,这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立刻用手机拍下了这一页。
我又打开了抽屉里的那几个牛皮纸包。
里面装着的,正是方子上写的当归、黄芪之类的药材。
而在最角落,还有一个更小的,用塑料袋密封的纸包。
我打开它,一股刺鼻的味道扑了出来。
里面是一些红褐色的,粉末状的东西。
就是它!
红信石!
我不敢耽搁,立刻把这个笔记本和这包粉末塞进包里。
又冲到厨房,用一个净的瓶子装了满满一瓶冰箱里剩下的汤。
我带着这些东西,像一个亡命之徒,疯了一样地冲出了家门,冲回医院。
我把汤的样本和那包红褐色的粉末,一起交给了医生。
然后,我把手机递到他面前,点开了那张照片。
我的声音因为恐惧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刀尖上滚过。
“医生,你看看这个。”
“这个……红信石,到底是什么东西?”
医生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骤然大变。
那种表情,不是凝重,不是严肃,而是彻彻底底的惊骇。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梦话。
“这……”
“这哪里是什么药材!”
“这是砒霜啊!”
07
砒霜。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我的天灵盖。
我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险些栽倒在地。
幸好,医生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
我的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扭曲。
只剩下那两个字,像烙印一样,深深刻在我的脑海里。
砒霜。
古代宫斗剧里,后宫嫔妃用来害人,一击毙命的剧毒。
是那种只要沾上一点,就会肠穿肚烂,七窍流血的玩意儿。
而我的丈夫,周毅。
他,连续八天,每天都喝下了一大碗。
他不是在喝汤。
他是在喝毒。
是在替我喝毒。
是我,亲手把毒药端给了他。
是我,笑着看他喝下去。
是我,还觉得这个主意“妙极了”。
一股极致的冰冷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冻结了我的血液,我的心脏,我的一切。
我不是在救他。
我是在他。
“女士?女士你还好吗?”
医生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不清。
他用力地摇了摇我的肩膀。
我终于从那片黑暗的深渊里,找回了一丝神智。
我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医生的白大褂,指甲因为太过用力而深深陷了进去。
我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救他!”
“求求你,救救他!”
“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花多少钱,一定要救活他!”
我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只能重复着这一句话。
这是我此刻唯一的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