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伟的脸，从涨红变成了惨白。
他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眼神也变了。
从同情，变成了鄙夷。
文静看着他，满眼都是失望。
“周伟，妈从来没有亏待过我们。”
“是你的心，太窄了。”
“你从来没把她当成一个独立的人，你只把她当成你的附属品，一个证明你‘孝顺’的工具！”
这番话，彻底撕碎了周伟最后的伪装。
他被妻子当众揭穿了老底。
他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恼羞成怒。
这是他唯一的反应。
“你……你这个混账！”
他扬起手，就要朝文静脸上打去。
我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腕。
“周先生，想动手之前，最好想清楚后果。”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周伟的手在发抖。
他看着我，看着文静，又看看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群。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指着我和文静，歇斯底里地吼道：
“好！好！你们都联合起来欺负我！”
“你们以为这样就完了吗？”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孙律师吗？”
“我决定了！”
“我要申请我母亲的……精神鉴定！”
“我要证明她已经没有能力管理自己的财产！”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他挂断电话，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看着我。
“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医院。
文静瘫坐在长椅上，掩面痛哭。
大厅里，只剩下她压抑的哭声。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陈医生，你不知道。”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不只是为了钱……”
“还因为，我爸临死前，让我妈立下的那个誓言。”
09
我回到特护病房时，心力交瘁。
楼下的闹剧，让我对人性的复杂有了更深的认识。
但当我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
仿佛从一个混乱的市井剧场，瞬间切换到了一个精密运转的指挥中心。
房间里，灯光明亮。
李明和他的两个助手，正围着一张临时搬进来的会议桌。
桌上摆着三台笔记本电脑，一部连接着投影的视频设备，还有堆成小山的文件。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有序的氛围。
刘阿姨已经换下睡袍，穿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套装。
虽然她还是靠坐在病床上，但气场全开。
花白的头发，脸上化了淡妆，遮住了病容。
眼神锐利，神情专注。
老张坐在她床边，也在低头看着一份德文的财务报表。
两人时不时低声交流几句，言简意赅，全是术语。
这哪里是病房。
这分明就是战场的前线指挥部。
看到我进来，李明站起身，对我点点头。
“陈医生，刘董的情况还稳定吧？”
“生命体征平稳，但情绪不宜再有大的波动。”我回答道。
我走到床边，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据。
“刘董，我建议您还是多休息，这种高强度的工作……”
刘阿姨抬起头，对我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