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冷淡。
以往我来他家，我都是热情得不得了，端茶倒水，嘘寒问暖。
他走到我旁边，蹲下来，压低声音：“苏燕，跟我说实话，苏莺到底去哪了？我前天来找她，邻居说她被一个外地女人带走了，说是去打工。可她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打什么工？”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继续剥豆子。
然后漫不经心地说道，“那你问她去呗。”
“我问不着啊！”他急了，“你知道她去哪了吗？知道那女人是谁吗？苏燕，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那可是妹啊，你怎么一点也不关心？”
我抬起头，看着他。
这张脸，我看了一辈子。
上一世，我爱他爱得死去活来，嫁给他，给他生孩子，最后死在他和她的拥吻里。
现在看着，只觉得恶心。
“秦明，”我说，“你这么激动，这么关心她嘛？”
他脸一红，有些不自在，：“我……我这不是担心吗？她是妹，我关心一下不行吗？”
“行。”我说，“那你去问吧，人是我带走的。”
他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进了屋。
我在外面剥豆子，听着里面的动静。
“，苏莺呢？”他的声音传出来。
的声音有点虚：“去城里打工了。”
“去哪打工了？跟谁去的？”
“一个远房亲戚，带她去南方厂里，一个月挣好几千呢。”
“什么亲戚？叫什么？地址在哪？”
答不上来了。
秦明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他走到我面前，死死盯着我。
“苏燕，你在撒谎。她本说不清那亲戚是谁。苏莺是不是……是不是被卖了？”
我没说话，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他蹲下来，抓住我的胳膊：“你说话啊！你知不知道现在人贩子多猖狂？苏莺才十四岁，要是被卖到那种地方，这辈子就毁了！你就不担心吗？”
我抽回胳膊，看着他。
“秦明，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这么着急，是为了她，还是为了我？”
他愣住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是担心我妹妹，还是担心你女朋友？”
他的脸刷地白了。
“苏燕，你……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不知道吗？”我站起来，拍拍手上的豆角屑，“你和苏莺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你不用管。”我看着他，“我就问你一句，你来找她，是来看我的，还是来看她的？”
他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我笑了。
那个笑，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上一世，我被蒙在鼓里整整十年。
十年里，我看着他们在我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还以为那是兄妹情深。
我傻乎乎地撮合他们，让他们多亲近，觉得妹妹能有个哥哥疼真好。
真好。
好到他们把我当傻子耍，好到我死在他们手里，好到他们站在我床前说“你死了最好”。
“秦明，”我说，“你走吧。”
“苏燕，你听我说——”
“听你说什么？听你说你其实喜欢的是她？听你说你来找我就是为了看她？听你说你们早就好上了，比我这个正牌女朋友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