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脸都是羞愧和为难，嘴唇哆嗦了半天，还是开了口。
“妈，张伟……他升职的钱，是我婆婆拿出来的。”
我心头一震。
“她今天早上就放话了，说你要是来了，就得伺候好他们全家老小。”
苏-悦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细若蚊蚋。
“不然……这个年，谁都别想好好过。”
02
卧室里安静得可怕。
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腔里，那颗心脏在愤怒地擂鼓。
原来如此。
怪不得周翠芳敢这么理直气壮，怪不得张伟敢把我当空气。
这是拿钱买了我女儿的孝心，还顺带着想买断我这个丈母娘的尊严。
我看着苏悦。
她是我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独生女，我跟老张一辈子没让她受过委屈。
可现在，她站在我面前，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所以呢？”
我开口，声音很平静，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你打算让我怎么办？出去给他们当牛做马，做十几口人的饭，换你这个年‘好好过’？”
“妈，不是的……”
苏悦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就这一次，就过年这几天，行吗？”
她拉着我的袖子，轻轻晃着，像小时候跟我撒娇一样。
“我婆婆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就是嘴上厉害。等她气顺了，等张伟这事儿过去了，就好了。”
“我以后，我以后会好好孝顺你的，加倍孝顺你！”
我看着她，只觉得一阵阵的心寒。
她不是不知道。
她只是习惯了妥协，习惯了退让。
“苏悦。”
我叫她的小名。
“你还记不记得你爸临走前跟你说了什么？”
苏悦的身体猛地一僵。
老张临终前，拉着她的手，反反复复就一句话：“悦悦，以后要对你妈好，别让她受委屈。”
言犹在耳。
苏悦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可她还是说：“妈，我知道。但这次不一样，这关系到张伟的前途。”
“他的前途，就要用我的脸面去换？”
我一字一句地问。
“不是……”
她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地解释着。
“我婆婆说了，这二十万也不是白拿的。以后家里开销，我们得多承担点。她这也是没办法，才想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找补？
好一个找补！
我算是彻底听明白了。
周翠芳不仅花了钱，还要把每一分钱的价值都榨。
她要的不是一顿饭，她要的是我低头，是我女儿对她言听计从。
她要用这二十万，买下这个家的绝对统治权。
而我，就是她用来立威的那只鸡。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心里那团火已经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行。”
我说。
苏悦愣住了，似乎没反应过来。
“妈，你……你答应了？”
“嗯。”
我点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你婆婆说得对，拿了人家的钱，就该听话。”
“我出去做饭。”
说完，我不再看她，转身就去开门。
苏悦的脸上闪过狂喜，随即又被浓浓的愧疚淹没。
“妈，谢谢你……委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