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回头。
委屈?
从我点头的那一刻起,委屈的就不是我了。
而是你,苏悦。
是你亲手把你母亲的尊严,放在了你婆婆的脚底下,任她踩踏。
将来有一天,她踩完了我,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我拉开卧室的门。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又聚焦在我身上。
周翠芳嘴角挂着得意的冷笑,那眼神仿佛在说:我就知道你女儿搞得定你。
我没理会任何人。
我径直走到自己带来的那两个大行李袋前。
蹲下身,拉开拉链。
我从里面拿出了那块最好的五花肋条,肥瘦相间,足有七八斤。
又拿出了那只将近六斤重的老母鸡。
还有我亲手灌的香肠,晒的腊肉。
我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桌上那些分量十足的年货,眼神发直。
张伟也停止了吹牛,愣愣地看着。
周翠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
然后,我用不大,但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的声音,平静地开口。
“菜,我带来了。”
“谁做饭,谁吃。”
“我老了,做不动了。”
03
我话音刚落,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落针可闻。
周翠芳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那得意的冷笑彻底变成了惊愕和愤怒。
“你说什么?”
她拔高了嗓门,声音尖利得刺耳。
我没看她,而是看向我的女婿,张伟。
他正呆呆地看着我,嘴巴微张,显然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
“张伟。”
我平静地叫他的名字。
“我女儿说,你升职,你妈出了二十万。”
这话一出,满屋子亲戚的眼神都变了,齐刷刷地看向张伟,带着探究和掩饰不住的艳羡。
张伟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像是被人当众扒了裤子。
“妈,你……”
他有些结巴。
“二十万,不是小数目。”
我打断他,继续说。
“我这个当丈母娘的,没什么大本事。你升职,我也替你高兴。”
我顿了顿,拿起桌上那块油光水滑的腊肉,掂了掂。
“这些东西,就算是我这个丈母娘给你升职的贺礼。不成敬意。”
我的语气很诚恳,态度也很温和。
这叫先礼后兵。
我把姿态放得很低,把年货定义为“贺礼”,断了他们说我空手来蹭吃蹭喝的后路。
也把张伟升职这件事,从他们家的内部事务,抬到了我们两家人的层面。
张伟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求助似的看向周翠芳。
周翠芳终于反应过来了。
我这不是服软,我这是在打她的脸!
她“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姓许的!你什么意思!”
“你女儿嫁到我们张家,孝敬公婆,伺候一家老小,那是天经地义!”
“你来过年,帮着做顿饭怎么了?还拿这些东西来堵我们的嘴?”
她的大嗓门在客厅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大姑子也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啊,舅妈。我们家年年都是我妈做饭,今年您来了,我们还想着能尝尝您的手艺呢。您这样,不是看不起我们张家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