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贴好了,砸了重贴,又花了三千多。
“院子里种什么花你别管,我自己选。”
她选了月季和茉莉,花盆钱、土钱、肥料钱,加起来两千多。
我都付了。
建军的工资,每个月到手六千。他交三千给我当家用,剩下的他自己花。
而别墅月供四千二,保姆每月四千五——因为赵桂兰说她一个人住不方便,要人照顾。
四千二加四千五,八千七。
建军给的三千减掉,缺口五千七。
这五千七,从我的小生意里出。
我每天早上五点起来进货,晚上十一点还在打包发快递。
有时候忙到凌晨,建军已经睡了。
他不知道我每个月要往别墅那边贴多少钱。
或者他知道,只是不想知道。
有一次我算账算到半夜。
电脑屏幕的光照在账本上,我一笔一笔看。
别墅月供,四千二。
保姆工资,四千五。
赵桂兰的伙食费,三千。
水电物业,八百。
她的体检、买药、换季衣服,算下来每月还要一千多。
一个月将近一万四。
我关上电脑。
窗外全黑了。
客厅里堆着明天要发的货,纸箱摞了半面墙。
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睡衣,袖口开了线,我一直没有时间缝。
而我婆婆。
这个月刚穿上我给她买的新羽绒服。
她试了一下,说:“这个颜色显老。”
我没说话。
收拾了碗,擦了桌子,回家了。
路过翠湖路的时候,别墅的灯亮着。
保姆把院子里的灯也开了,暖黄色的,照着月季花。
好看。
我继续开车。回到我那七十多平的房子。
停车的时候,我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没哭。
就是坐了一会儿。
4.
赵桂兰搬进别墅以后,子过得比我好。
这一点,她自己也知道。
但她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在她的逻辑里,儿媳给婆婆花钱——天经地义。
我给她请了保姆,她觉得保姆做的饭不如我做的好。
“周敏,你周末还是来做饭吧。”
我每周六早上八点到别墅,买菜、做饭、打扫保姆不管的角落。
有一次我到的时候,她正跟几个牌友在客厅打麻将。
茶几上摆着水果、坚果、几盒点心。
保姆端着茶壶给牌友续水。
我进门的时候,她没抬头。
“来了啊。中午多做几个菜,我朋友在。”
她朋友——三个牌友,穿金戴银的。
其中一个看了我一眼:“这是你儿媳妇啊?”
赵桂兰说:“嗯。”
那个牌友笑了:“挺好的,还来给你做饭。”
赵桂兰打了一张牌:“她不来谁来。”
四个字。
她不来谁来。
我站在客厅门口,手里提着两袋菜。
牌友们继续打牌。
没有人让我坐。
我转身进了厨房。
那天中午我做了六个菜。
她们吃完,牌友走了,赵桂兰才叫我:“还剩点菜,你吃吧。”
桌上剩了两盘——一盘青菜,一盘吃了一半的蒸蛋。
鱼和排骨都没剩。
我坐下来吃了。
回家路上我接到建军电话。
“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
我说了跟几年前一模一样的三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