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我。
我指着客厅角落里那张破旧的单人沙发，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你睡那儿。”
然后又指了指我的卧室门：“那是我的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入半步。我们只是协议上的室友，明白吗？”
他顺从地点了点头，抬起眼看我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飞快地划过一丝什么，快得让我抓不住。
但我能感觉到，那绝不是温顺。
那是一条毒蛇，在吐信，他只是暂时收起了獠牙。
第二天，我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一张纸，列了一张密密麻麻的清单。
“地板，一天擦三遍，不准有头发丝。”
“碗，手洗，洗完后用开水烫过消毒。”
“菜，这颗西兰花，给我掰成指甲盖大小的小朵。”
我把清单拍在他面前。
看着他那双前世只用来签署价值上亿合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如今要去触碰冰冷的自来水和油腻的碗碟。
这只是个开始，顾言。
他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笑了笑：“好。”
他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做起家务来显得格外笨拙。
水花溅湿了他的衬衫，择菜时菜叶掉了一地。
他抬头看我时，眼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那不是屈辱，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纵容？
我的心猛地一沉。
午饭，我故意做了青椒炒肉。
我记得清清楚楚，顾言对青椒深恶痛绝，闻到味道都会皱眉。
我把一盘绿油油的菜推到他面前：“吃吧，补充维生素。”
顾言看着那盘菜，眼神有一瞬间的凝滞。
但随即就恢复了平静，拿起筷子，面不改色地一口口吃了下去，甚至没有一丝勉强。
我心中的冷笑越来越深。
装，你继续装。
前世你就是用这副面孔，把我骗得团团转。
3
他洗碗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啪”的一声脆响，一个盘子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我闻声望去，只见他举着手，白皙的手背上被瓷片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一滴滴落在白色的地砖上，刺眼极了。
顾言抬头看我，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蓄满了水汽，眼眶微红，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颤抖。
“宁愿，有点疼。”
我浑身一僵。
这一幕，何其熟悉！
前世，他就是这样，为了让我心软，故意在切水果时划伤自己的手。
当时我心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抱着他的手吹了又吹，小心翼翼地给他包扎。
也就是从那一天起，我彻底掉进了他名为“温柔”的陷阱。
重来一世，他竟然还想故技重施！
我面无表情地从医药箱里翻出一张创可贴，远远地扔在他身上。
“自己贴。”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还有，别把血滴到我的地板上。”
他彻底愣住了。
他眼底那精心伪装的温柔和脆弱瞬间凝固，碎裂开来，有什么阴鸷而暴戾的东西，从裂缝里一闪而过。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捕捉到了。
他变了脸色，虽然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但已经晚了。
我几乎可以确定，我心里的那个荒唐的猜测。
他不是在模仿前世，他是在……复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