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婚礼更重要。”
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的声音。
她在姐姐那里。
“你姐是补办婚礼,之前那场不满意,这次要办好一点。你的婚礼简单办办就行了。”
“妈,那是我的婚纱。”
“借一下怎么了?又不是不还你。你这孩子怎么越来越小气了?”
我没再说话。
陈屿看着我,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那天晚上,大姨打来电话。
“晚晚,你姐那边跟我说了。一条婚纱而已,你让一让姐姐怎么了?”
二姨也打来了。
“晚晚,你姐的婚礼更重要,她是长女。你大度一点。”
三姑也打来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姐要是婚礼办不好,你妈脸往哪儿搁?”
我一个一个听完。
“好。”
“行。”
“知道了。”
然后挂掉电话,关机。
陈屿抱着我。
我没哭。
只是觉得很累。
“要不,我们再买一件?”他说。
“不用。”
我说。
那件婚纱,是我看了三个月才选定的。
是我第一次为自己花这么多钱。
是我想要的款式,我喜欢的刺绣,我量身定做的尺寸。
不是随便一件裙子。
是我二十六年来,第一次不让给任何人的东西。
但我还是让了。
因为我太累了。
3.
姐姐的婚礼那天,我没去。
我说加班。
妈妈在电话里骂了我半小时。
我听着,没回嘴。
三天后,婚纱还回来了。
快递。
连个电话都没有。
我打开箱子。
白色缎面皱巴巴的,像被随便塞进去的。手工刺绣的裙摆上,有一道七厘米长的口子。
剪刀剪的。
我盯着那道口子看了很久。
然后打给姐姐。
“姐,婚纱上有道口子。”
“啊?”姐姐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不小心的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弄的。”
“七厘米。剪刀剪的。”
“我说不小心就是不小心。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挂了电话。
打给妈妈。
“妈,婚纱被剪了一刀。”
“剪了一刀?”妈妈顿了一下,“你姐说不小心的。”
“七厘米,剪刀剪的。”
“行了行了,不就一条婚纱吗?你姐都说不小心了,你还想怎样?”
“我的婚礼还有十五天。”
“那你再买一条啊。”妈妈说,“你不是有钱吗?三万八都舍得花。”
我笑了一下。
“好。”
我说。
那天晚上,我找了一家裁缝店。
老板看了看那道口子。
“修是能修,但这种缎面……”他摇摇头,“修完会有痕迹。”
“修完多少钱?”
“三千。”
“那修完能卖吗?”
老板看了我一眼。
“姑娘,这种手工婚纱,品相好的话比新的还值钱。但你这个……”他指了指那道口子,“要看修得怎么样。”
“修。”我说。
“你了?”
“我再买一件。”
老板没再问。
我把婚纱留在店里。
回家的路上,陈屿来接我。
他没问婚纱的事。
只是把我拉进怀里,用力抱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在他肩膀上哭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