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没走。”
他的表情变了变，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向卫生间，站在门口等那个女孩。
苏念看着他的背影。
他什么都没穿，就一条短裤，光着脚站在那儿，等着另一个女人洗漱。他好像完全忘了，这个房子的房租是她交的，床单是她买的，卫生间里的洗发水是她上周刚换的。
那个女孩出来了，脸上还挂着水珠，皮肤白得发光。她看了苏念一眼，对周远航说：“我先走了，你回头找我。”
周远航点点头。
女孩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苏念笑了笑：“姐姐，加油哦。”
门关上了。
屋里安静下来。
周远航走到沙发前，在她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
“说吧，你想怎么样？”
苏念看着他。
“她是那个主播？”
“哪个主播？”他装傻。
“小甜吖。”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又怎么样？人家来这边玩，我招待一下，怎么了？”
苏念没说话。
他的笑容慢慢收起来，换成不耐烦的表情：“行了，你别一副受害者的样子。我跟她没什么，就是吃个饭，聊聊天。再说了，我跟她聊得来，怎么了？我天天在家待着，跟谁说说话？跟墙壁说？”
“我每天跟你说话。”
“你说什么？你每天回来就问吃饭了没有，今天了什么，听你讲那些破工作的事。我听着有意思吗？”
苏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苏念，咱们也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有些话我一直没说，是怕伤你。但你今天非要这样，那我就直说了。”
他转过身，看着她。
“你有没有照过镜子？”
她愣住了。
“你看看你自己长什么样。你脸上那些痘印，你那个下巴，歪的，笑起来跟哭一样。我带你出去，别人都看我，你知道那眼神什么意思吗？‘这男的条件还行啊，怎么找了个这样的’。”
苏念的指甲掐进手心里。
“我忍了这么多年，对你还不够好吗？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你忍我？”她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你说你忍我？”
“不然呢？你以为我真喜欢你？”他冷笑一声，“当初追你，是因为你好哄，听话。后来不分手，是因为你愿意养我。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她站起来。
腿有点软，但她站起来了。
“周远航，这五年，我养你。你吃的穿的用的，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挣的。”
“所以呢？”他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是想说，我应该感恩戴德？你是想说你养了我，你就有什么了不起？你那点钱，一个月几千块，够什么的？我跟着你，过的什么子，你知道吗？”
“什么子？”
“我连打赏个主播都得省着，我连请人家吃顿饭都得琢磨半天，我他妈活的像条狗，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