饺子吃完,已经快十一点了。
客厅里电视开着,春晚快到最后关头,主持人开始倒计时的预热。小孩们在地上跑来跑去,大人们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我被拉去陪几个表弟表妹玩飞行棋。
陆寒星被外婆叫走了,在角落的沙发上说话。
我一边掷骰子,一边忍不住往那边看。
外婆握着她的手,说着什么。她低着头听,偶尔点点头。
忽然,她抬起头,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目光相触的那一秒,她嘴角弯了弯。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听外婆说话。
我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满满的,暖暖的,在心口那里晃。
“周言哥哥,该你掷了!”
我回过神,赶紧掷骰子。
六点。
我的飞机终于起飞了。
十一点五十八分。
电视里开始倒计时。
“十、九、八——”
所有人站起来,往门口走。
“七、六、五——”
烟花已经在外面炸开,五颜六色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四、三、二——”
门被推开,冷风灌进来,但没人觉得冷。
“一!”
“新年快乐!”
无数声音同时响起,笑声响成一片。
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一朵接一朵,把整个天空照得透亮。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些烟花。
忽然,手被人握住了。
我转头。
陆寒星站在我身边,仰着头看着烟花。
烟花的余光映在她脸上,照亮了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亮。
像是藏了星星。
“新年快乐。”她说。
我握紧她的手。
“新年快乐。”
她转过头,看着我。
“周言。”
“嗯?”
“明年,”她顿了顿,“还来吗?”
我看着她。
看着她眼睛里的期待,还有一点点——害怕。
那个冷若冰霜的女总裁,在害怕我说不。
我忽然想笑。
但我没笑。
我只是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字说:
“只要你还在,我就来。”
她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那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笑。
烟花还在炸,人群还在欢呼。
但她踮起脚,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我会一直在。”
十二点过后,大家陆续散了。
小孩们被抱去睡觉,大人们也开始打哈欠。表哥招呼着人去打牌,被陆妈妈拦下了:“都几点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我站在走廊里,有点不知道该去哪儿。
房间在三楼,但——
“周言。”
我转身。
陆寒星站在我身后,手里拿着两杯热牛。
“喝了再睡。”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温的,不烫不凉,刚刚好。
就像那天早上在车上,她递给我的那杯豆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温的?”
她看了我一眼。
“观察。”
我愣了一下。
观察。
从什么时候开始观察的?
“从那个夏天开始。”她说,好像能读懂我的心思。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往前一步,站在我面前。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烟花声。
她仰着头看我,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