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
“嗯？”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我摇头。
她想了想，慢慢说：
“那天晚上，你在湖边问我‘没事吧’。我问过自己很多次，如果你当时没走，会怎么样。”
她顿了顿。
“后来我想明白了。”
“如果你没走，我就不会喜欢你。”
我不懂。
“为什么？”
她笑了。
“因为那样，你就和所有人一样了。”
“但你走了。”
“问了一句，确认没事，然后走开。”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是真的把我当普通人。”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光。
“不是陆总。”
“不是陆家的女儿。”
“就是一个人。”
“一个胃疼蹲在湖边的人。”
我站在那里，听着她的话，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原来她一直在等。
等一个人把她当普通人。
等一个人问一句“没事吧”，然后走开。
等她需要的时候出现，不需要的时候消失。
等一个刚刚好的距离。
“周言。”她叫我。
我低头看她。
她踮起脚，在我唇上又落下一个吻。
很轻。
很软。
比刚才那个久一点。
然后她退后一步，看着我。
“晚安。”
她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端着那杯温牛，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很久之后，我才上楼。
躺在那张蓬松柔软的床上，盯着天花板，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说，还有一个意外。
那个意外，是喜欢我。
那——
还有别的意外吗？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
L：睡不着？
我回：嗯。
L：我也是。
L：在想什么？
我想了想，打字：在想你。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张照片。
是她。
穿着那件酒红色的毛衣，站在镜子前，对着手机拍。
照片下面是一行字——
晚安，周言。
我盯着那张照片，心跳得厉害。
窗外的烟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很安静。
很暖。
我捧着手机，看着那张照片，慢慢睡着了。
那一夜，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还是那个夏天，还是那个湖边。
但这一次，我没有走。
我蹲下来，看着她。
她抬起头，月光落在她脸上。
她笑了。
我也笑了。
然后她说——
“你终于没走。”
第九章
我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周言哥哥！周言哥哥！太阳晒屁股啦！”
小雨的大嗓门穿透门板，把我从那个夏天的梦里拽了出来。
我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早上八点半。
窗外确实已经大亮，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
“来了来了——”我冲门外喊了一声，翻身坐起来。
愣了足足五秒，才想起来今天是大年初一。
昨天的事像水一样涌回脑子里。
那个吻。
那句“我喜欢你”。
还有——那张照片。
我下意识又摸出手机，翻开那个对话框。
照片还在。
她还在。
不是梦。
我对着手机傻笑了三秒，然后被第二波敲门声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