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哥哥！你再不起来我就进去了！”
“别别别——起了起了！”
我跳起来，三分钟洗漱完毕，套上衣服打开门。
小雨站在门口，今天穿了件红色的棉袄，扎着两个小揪揪，像个年画娃娃。
她仰着脸看我，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皱起眉头。
“你没洗脸。”
“洗了。”
“没洗净。”她指了指我眼角，“还有眼屎。”
我：“……”
我默默退回卫生间，重新洗了一遍。
再出来的时候，小雨还站在门口等我。
“走吧，姐姐让我叫你下去吃早饭。”
我跟着她往楼下走。
走了两步，我忍不住问：“姐姐呢？”
“姐姐在厨房。”小雨头也不回，“在煮汤圆。”
我愣住了。
陆寒星。
煮汤圆。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怎么想怎么违和。
我加快脚步往楼下走。
厨房在一楼最里面，还没走到，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
“妈，这个什么时候放？”
“现在放，轻一点，别弄破了。”
“这样？”
“对对对，就这样。”
我走到厨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陆寒星系着一条围裙，站在灶台前，正小心翼翼地往锅里下汤圆。那条围裙是碎花的，和她那件深灰色的毛衣完全不搭，但她系得很认真。
陆妈妈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
“好了，盖上锅盖，等它们浮起来就行。”
陆寒星盖上锅盖，然后低头看着那锅汤圆，表情专注得像在看一份重要的合同。
我站在门口，忽然有点挪不动脚。
小雨已经跑进去了，大声汇报：“姐姐，周言哥哥下来了！”
陆寒星转过头。
目光相触的那一秒，她脸上那层专注的壳忽然碎了。
嘴角弯了弯。
眼睛亮了亮。
然后她移开目光，继续盯着那锅汤圆。
“坐那儿等着。”她说，“马上好。”
我坐到餐桌旁，看着她在厨房里忙进忙出。
汤圆端上来的时候，我数了数——正好一人一碗，每碗四个。
白的、粉的、绿的，圆滚滚地浮在汤里，撒着桂花，冒着热气。
我那一碗，比别人的多了一个。
陆妈妈看了一眼，笑眯眯地没说话。
陆寒星坐下，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我看见她的耳朵尖红了。
很小的一点红，不注意本看不出来。
我低头吃汤圆，嘴角压不下去。
汤圆是黑芝麻馅的，很甜。
但好像有什么东西，比汤圆还甜。
早饭吃完，小雨拉着我去院子里放鞭炮。
其实也不是鞭炮，就是那种拿在手里的仙女棒，点着了会滋滋冒火星的那种。
我蹲在院子里，一一地给她点。
小雨举着仙女棒满院子跑，火星在阳光下画出一道道金线。
“周言哥哥！快看！好看吗！”
“好看好看。”
我又点了一，正准备递给她，忽然感觉旁边有人。
转头一看，陆寒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站在我旁边，看着小雨跑来跑去。
阳光照在她身上，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化妆。
看起来比平时小了好几岁。
“你怎么出来了？”我问。